清冷的月光下,傅景澄垂眸看著我,那張冷漠的假面一點點破碎,幽深的眸子終於還是墮入痛苦。
還有更多的情緒、他臉上還有更多微表情,但都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消失在陰影裡。
可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他現在的表情是真實的;還是也只是和他冷漠的假面一樣,都是偽裝。
“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具,關於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我已經表述得很清楚了——陌生人。”
“我來醫院照顧你的理由我也闡明瞭很多次,只是為了回報你,僅此而已。”
“如果在這期間我做了什麼讓你誤解的事,那是我的原因,你可以指出來,就像我現在這樣,但絕不能不顧我的意願、一廂情願地就覺得我們回到了從前。”
“我們已經沒可能回到從前了。”
我看見床頭映出我蒼白的臉色,嘴角還染著從傅景澄虎口沾上的點點血跡,嘴唇開合間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一刻我感覺我就是世上最無情、最冷血的人。
我猜想,大概我映在傅景澄眼睛裡的樣子,也是這世上最兇惡的樣子。
他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人突然抽走了神魂,左手虎口還在滲著血珠。
我發誓,在咬他一口之前,我只是想趁他吃痛鬆勁的瞬間翻身下床,我完全沒想到我會情緒爆發,說出這些話。
就像傅景澄在我面前會情緒不穩定一樣,我在他面前也會變得非常情緒化。
我一言不發,傅景澄終於鬆開了右手,手腕驟然離開滾燙的溫度暴露在冷空氣中,十分不適應,我低垂眼簾去看他的右臂,果然因為用力,已經一片鮮血淋漓。
血珠匯聚在一起,順著手臂滾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我的心好似被這一幕刺痛,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裡滿是厭惡。
“你是真不想活了嗎?”
傅景澄緩緩抬頭,失去血色的雙唇開合,他發紅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不安。
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一個讓我完全陌生的傅景澄。
“如果這樣,你願意和我說話……”
我煩躁地攥緊拳頭,“你能不能……不要再示弱?!”
“你對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到現在為止我也沒聽過你對我說一句道歉,你甚至都不想面對你做過的一切,就這樣你還奢望我能原諒你?”
傅景澄定定看了我好久,他的眼睛一點點變紅,直到我的耐心消耗殆盡,我轉身,下一秒卻看見月光下他的影子猛然伸手,拽住我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聲響中,我的後背撞上他滾燙的胸膛。
“我錯了。”
“黎南霜。”他不管不顧地用犬齒叼住我後頸突起的骨節,雙手鐵鉗般箍住我的腰腹,蠻橫又霸道,“我錯了,對不起。”
我完全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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