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他眼中的驚豔真真切切,同時還摻雜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痴迷。
痴迷,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我的眼睛都忍不住跟著抖了抖。
我怎麼能用這麼陰暗的想法去揣測顧安,或許他對我真的別有所圖,但他依然是那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予我幫助的人,大概也是這世上可以精準看出我每一幅畫中情緒的人。
一句虛情假意的“喜歡”,便讓顧安臉上的笑意清澈動人,在他的示意下,音樂響起,燈光輕移。
舞曲終於開始。
或許是因為心不在焉,這一曲的時間過得特別快,我還沒反應過來,顧安已經主導著我慢慢停下。
樂曲漸歇,光束漸暗,直到現場一片漆黑,“噹噹噹”開燈的聲音接連響起,宴會廳陡然一片光亮。
我看著周圍那麼多客人都不適應地眯起眼睛,只有我和顧安因為一直處在強光之後,不需要緩衝過程。
他臉上笑意依舊,似乎還沉浸在我說出“喜歡”那兩個字的感受中,否則細心如他怎麼會沒發現,在剛才跳舞的過程中,我一直都在出神。
我久久沒有任何反應,顧安卻誤解了我的行為,當下安撫性地用指節蹭蹭我的臉頰。
“南霜你不用擔心,我相信你剛才的舞姿,一定是今晚最動人的。”
我失笑,真的嗎?我幾乎都沒動過腦子想到底該怎麼跳,只是任由顧安主導我的身體。
雨竹端坐二樓,看著我笑得見牙不見眼,她喜滋滋地鼓起掌,掌聲恰如被破開了口子的堤壩,一旦有人開頭,後面的聲音便會像無法控制的水流般越來越大。
現場掌聲雷動,活像我和顧安剛剛才完成一場驚世駭俗的表演。
我彎唇,露出得體的微笑,和顧安並肩而立,心裡想的卻是一直活在被阿諛奉承構建的虛偽世界裡,難怪顧安會覺得我剛才笑得很好看。
假的東西看多了,他大概早就分不出來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環視一圈,我忍不住在一張張看起來大差不差的臉裡找出與眾不同的那個。
但找不到,傅景澄不見了。
我驀然想起我在遊輪走廊上和他討論的交易。
“和我跳一支舞……
我會在你眼前消失……”
傅景澄做到了,他真的消失了。
因為答應了我,他大概在跳完那支舞之後就乾脆利落地離開了,但剛才,在我出神發呆的時候、在我心不在焉的時候,我分明能感受到周遭的一片漆黑中,有一種視線在盯著我,那是不同於其他人打量的實現,更像是一種審視。
像傅景澄平時對我冷靜的審視。
傅景澄這一趟是為了什麼呢?真的就只是為了和我跳一支舞麼?
在我盯著人群發呆的時候,顧安溫和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如果南霜你是在找傅先生的話……”他彎起眸子淡淡道:“他在看完我和你的那一曲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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