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戰慄?”傅景澄冷笑著,“父親你真的有過這樣的感覺?不……你的一生真的有感受到愛嗎?”
“愛別人或者是被別人愛?”
“沒有,你肯定沒有,你只是自己過得無比壓抑,就要把我的人生也變成一片一模一樣的廢墟。”
傅景澄抬頭,此刻他不再顫抖,雙眸中也沒有憤怒和恨,他慘淡地笑了,好似認命一般。
“你就是要讓我和你一樣悽慘……”
聽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說,這個淡漠得彷彿沒有任何情感的男人眼中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愚蠢的人才會認為這是悽慘,我願稱之為……”
傅成業那雙冷漠又平淡的眼睛定在傅景澄面前的黑色茶杯上,黑色鏡面映出他冷峻的容顏。
“……勝利的狂歡。”
“我無時無刻都感到激動和戰慄,因為我無時無刻都處於勝利中。”他冷漠地看著傅景澄帶著凌亂的黑髮,用手掌輕撫他頭頂。
“沒有人能到達這樣的勝利,所以孩子,你永遠也不可能和我一樣。”
“如果這一切是廢墟,那你看見的、屬於我的一切,也是一片你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廢墟。”
話音未落,傅成業的動作頓了頓,因為他瞥見了兒子頸側未消的吻痕——之前私人醫生就曾向他彙報過的情事痕跡,此刻正明目張膽出現在他眼前、泛著曖昧的紫紅。
懸在傅景澄頭頂的那隻大手忽而縮緊。
“乖乖聽我的話,不要再放縱。”
傅成業說的模糊不清,但傅景澄無比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要再和她有牽扯。
他抬頭,眼中有光芒閃動,隨即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人家已經徹底收回了讓我放縱的機會。”
“一切早都結束了,在你說這些自以為是的話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傅成業的指尖莫名動了動。
明亮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投射進來,為他們的身形鍍上一層金輝,一切事物在金色的光芒裡,似乎都十分美好。
但投射在地上倒影才是真實所在。
傅景澄的身形如龐大又深不可測的陰影,籠罩著傅景澄被黑襯衫包裹的單薄肩背,像是要用自己將他壓入深淵裡。
但傅景澄很清楚、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清楚:他不喜歡呆在陰影裡,他喜歡來自太陽的金色的光線。
就像她一樣。
壞天氣來得毫無預兆,玻璃幕牆外暴雨驟至,地上黑色的雨簾中,兩人的倒影如困在琥珀裡的困獸。
傅成業緩緩摩挲著指尖,看著那個礙眼的吻痕,他直覺的手指一陣陣發癢。
如果可以,他想直接用刀將那一整塊皮肉都切下來,扔到永遠也看不見的地方去。
“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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