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顧及到我在場，顧安沒有苛責宋年的失態，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
但宋年的失態是確定的，他因為情緒激動，把不該說的話一兩句全抖落出來了，顧安意味深遠地看著他，兩人間有種無形的默契。
“是我失言了……”宋年立在原地，深深低下頭。
筆挺的身形和花白的頭髮，讓我看著忍不住心酸，尊老愛幼一向是優良傳統，從小被教育的我確實看不了這樣的畫面。
我扯扯顧安的袖子，試圖轉移話題，“宋年老先生本來是要叫我們去做什麼？”
顧安回頭看我，眉眼在一瞬間變得柔和，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這個時間，他應該是想來問你休息好沒有。”
“休息好？”我狐疑道：“是準備好吧？準備好就能去見你的客人們了。”
顧安笑道：“不，你忘了嗎，一切都按照你的意願來。”
就算是為了解救宋年，我現在也得準備好，更別說我本來就準備好了，可能得益於顧安為我準備的那杯安神茶，一覺睡醒我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這個狀態的我，無論見什麼人都不在話下。
我當即伸手挽上顧安的手臂，“我的意願就是，現在就開始歡迎儀式。”
顧安臉上的笑容更甚，但他搖搖頭，“要是你不覺得現在開始很草率的話。”
草率？都出動大型遊輪、排面直接拉滿了，怎麼可能草率，可當我對上顧安有些揶揄的雙眼，我立刻明白了！
草率的不是遊輪，是我……我還穿著一身睡裙，就大言不慚要開始歡迎儀式、去見那些想要結交顧安的名流，我真是……
“確實很草率。”我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顧安被我的模樣逗笑，連帶著對宋年的態度也很溫和。
“底下的人都準備好了吧？”
宋年點頭，“一直都候著黎小姐。”
我還沒搞懂這兩句話的意思，便聽宋年拍拍手，一個個穿著高階制服的服務員推著各式各樣的禮裙魚貫而入，不到一分鐘，就將這間超級寬敞的豪華房間賽得滿滿當當。
其中領頭的女生上前一步，笑容甜美聲音更是親切動人。
“黎小姐，這裡是我們根據您的身形推薦的禮服款式，如果沒有您滿意的，我們可以換下一批，或者您想節省時間，也可以跟著我移步試衣間，您本次參加歡迎儀式的所有禮服都在那裡，一共是一百一十三件，都由顧安先生親自過目挑選。”
我呆了足足一分鐘才回神，震撼地看向顧安。
“你怎麼……幫我挑禮服，還是這麼多件？！”我頗有種暈頭轉向的感覺，顧安唇邊的微笑一頓，“是都不合你心意嗎？”
“不是啊……”我努力搖頭，但有種有氣無力的感覺，“都好看……每一件都好看，比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裡那些公主的裙子還好看，我就是覺得……你幫我挑這麼多不會浪費你的時間嗎？”
我的無力感，是一種來自窮人的絕望，在此之前我無法想象只是參加一次歡迎儀式，就要準備一百多件衣服待選。
顧安：“都是我閒暇時幫你挑的，而且這絕不是浪費時間，幫你挑裙子的時候……我很開心。”
放在平時，看到這麼多好看的衣服，而且都是為我準備的，我早就高興瘋了，但此時我只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為什麼是一百一十三件？”我盯著顧安愣愣道。
顧安神態柔和，眉宇間帶著些回憶的感慨，“這是你告訴我的，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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