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遊輪實在是過大了,到處都有房間和走廊,房間和走廊還都長得差不多……
我停下努力平復呼吸,“魯莽了,真是魯莽了。”
所以說人真的不要衝動,當時還在化妝間裡的時候,直接讓宋年領著我來找雨竹多好,我非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估計現在宋年還在化妝間裡懵著呢。
既然已經迷路了,那暫且先一直往一個方向走,說不定就找到雨竹或者成功返回化妝間了,只要找到人都好辦。
可等我快要穿過這條走廊的時候,卻在走廊盡頭看見了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傅景澄……”
一瞬間我以為我在做夢,呆在原地,腦子裡不停反覆重現他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樣子,每個細節都被我無限放大。
那個瞬間,廊道盡頭的水晶壁燈好似突然暗了一些,吹向遊輪的風彷彿也慢了下來。
傅景澄從拐角處的那一片陰影裡踱出。
我的世界失去聲音,所有的畫面也拉長變形。
我的眼睛只看得見傅景澄一個人。
他今日穿了件墨黑戧駁領西裝,暗紋提花面料在走動時泛出冷冷的光芒,一如他的雙眸。
華貴又冷傲,符合我印象中對南耀傅總的認知,卻不符合我對傅景澄的認知。
這樣的傅景澄讓我太陌生了。
他冷著臉,一步一步向我走來,左胸口袋露出半截孔雀翎羽——那抹幽藍讓我想起他從前掐著我腰時,眼底翻滾的暴風雨,冷冽又瘋狂。
傅景澄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我自打看見他就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卻步步緊逼。
“黎小姐。”他終於停下了,停在兩步開外,骨節分明的手指鬆了鬆酒紅色領結,“許久未見……”
低低的嗓音配著他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讓我忍不住渾身發冷。
“看來你過得很好。”
現在的傅景澄陌生得讓我感覺時間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到鄉翻似爛柯人?
我也冷下臉色,“死裡逃生當然好。”
不知道他這一臉我欠他錢的樣子是要幹嘛?我又沒惹他,反而是他……就是因為他,阮妍雙才會買兇殺人,雖然我是個一碼歸一碼的明白人,但也不代表我能接受他不僅是差點導致我死掉的間接原因,還要在我脫困之後對我冷言冷語。
我又不是受虐狂。
傅景澄沒接我的茬,只是用他冰冷的眼神一寸寸掃過我。
“氣色紅潤、打扮精緻,我確實沒看出你有半點不好,更沒看出你死裡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