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念頭,接下來送別顧安的過程也就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我一路送顧安登機,心裡的大石頭像坐了升降機,正在一點一點朝著地面降落,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不會有巨石滾落引發的災難,我的世界也不會毀掉。
聽到顧安站在飛機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南霜,我知道我們的關係沒辦法更進一步,那就讓一切還和以前一樣,好嗎?”
他笑得很勉強,眉眼間流露的神色近乎哀求,“還和以前一樣,你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只要你想要我當你的靠山,我隨時都可以當你的靠山。”
大石頭碰到結實的地面,竟然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一點點縮小,直到消弭不見。
我揚起一個笑看著顧安,“謝謝你。”
顧安沒再說話,衝我揮揮手,登上飛機。
宋年也衝我笑道:“下次再見了南霜小姐。”
稱呼還是沒變啊……我心裡頗為感嘆,面上只微笑著衝他揮手。
在飛機駛入跑道之前,我走回候機大廳,站在明淨的玻璃窗前,我看著顧安的那架飛機起飛。
幾千公里的距離,顧安竟然還對我做出那種承諾。
有困難就找他……
我不會懷疑他的話,能出動遊輪為我慶賀的人,不會因為一個承諾騙我,我只是不懂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從一開始就不懂,直到他現在離開了,仍然沒有弄明白。
但我不會這麼做的。
過河拆橋已經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過分的事了,這負罪感幾乎不亞於我對顧安完全無法償還的恩情的歉疚感。
轉身,一個打扮時髦的女生引入我眼簾,讓我不可避免地想到阮妍雙。
不,決定了對阮妍雙的懲罰之後,過河拆橋只能淪為第二名。
阮妍雙啊阮妍雙,不知道你對現在的生活作何感想,尊貴的大小姐一定不會習慣被人那樣對待的。
被追捧和虛榮包裹的生活,現在陡然被人用大刀劈開……我面無表情搖搖頭,帶入一下阮妍雙,我都有一點想死。
想到這我撥通了顧安特意給我的、雲老爺子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裡傳來老人和藹慈祥的聲音,但只要想到雲老爺子那張臉和他做出來的那些事,用這兩個詞形容他顯然是不妥的。
“我可以申請去您家裡參觀一下嗎?”
說得好聽是參觀,但真實意圖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雲老爺子當然不會聽不出來,這幾乎就等於在問他——“我可以去你家裡好好羞辱你孫女一頓嗎?”
但云老爺子只是遲疑了兩秒鐘就答應了我的請求,“如果小丫頭你這是在考驗我有沒有做到承諾的話,我歡迎你來檢驗。”
不愧是老謀深算的心機人,只會用心眼子看待對方。
我平淡道:“不是,我只是純粹想看看阮大小姐現在有多慘而已。”
雲老爺子大笑,“沒事,老頭子我同樣歡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