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一個善良的純白的人,第一次見到黑色的反應。
但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出乎意料。
大個子十分冷靜地看著我,目光純然又帶著理性的光輝。
在之前,我實在很難想象,理性兩個字能和他沾邊。
“我的確沒辦法理解那些人,黎小姐……但這並不代表著我無法接受他們,不……我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贊同那些人,黎小姐你能懂嗎?”
他這一番話沒能讓我理解到意思,好像還把他自己也給說糊塗了。
張強伸手搓了搓臉頰,重新調整臉上的表情,“用簡單一點的話來說——這樣的情況我還應付的來。”
他對我露出憨厚的笑容,“我還可以繼續守在黎小姐身邊。”
聽到這句話,我不知道為什麼詭異地安心了。
明明一直在心裡覺得他不可靠來著。
“……行了行了。”我有些不適應地轉移話題,“鬼知道那些壞傢伙會不會折返,繼續待在這裡對我們沒什麼好處,趕緊離開醫院吧、在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
張強點點頭,“但需要防備的人不只有那些壞人嗎?醫院的人也要防備?”
我悠悠嘆了一句,“有錢能使磨推鬼,雲家勢力龐大,難保他們不會收買醫院的工作人員,我們還是小心些為好。”
或許是上天眷顧,深夜在醫院晃盪的人本來就不多,值班的醫生也就那寥寥幾個,我雖然和張強這個大個子一起行動,但最終真的做到了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離開醫院。
要知道他那塊頭多引人注意啊。
“夜晚”和“偷偷摸摸”,此前這兩個詞都和大個子的人生毫無關係,現在他一次性體會到兩個,其中的興奮刺激自不必說。
“感覺老天真的在冥冥之中保佑黎小姐你,要不然你怎麼會貴人多忘事,恰好在離開醫院之前忘拿手機,而那些壞人又恰好在我們返回之前到達病房,這樣我們才恰好聽到他們的談話。”他喜不自勝,說的兩隻眼睛都直冒光,“最重要的是,最終我們才能恰好在他們以為我們已經離開的情況下,成功離開醫院。”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恰好,讓我感受到他詞庫的匱乏。
我用手機打了車,拉著大個子往旁邊的小路上拐,否則一直在醫院門口站著也太顯眼了。
他似乎是被我冷淡的反應傷到,竟然委屈地看著我,“黎小姐,你沒有什麼想表達的嗎?我們剛剛可是像電影裡演的那些特工一樣成功撤離了。”
我有種隨時隨地都需要哄小孩的感覺,明明我現在要仰賴他這個大個子保護我啊……
最終我只是無奈道:“貴人多忘事這句話好像不是這麼用的。”
張強:“啊?”
我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對待這種純真的人,除了哄,我好像也沒有別的招了。
這麼想著我對他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容,“你說的對,大概真的是老天保佑,要是沒有忘記拿手機這一遭,我們應該在離開醫院的第一時間就會被雲家兄弟安插的那些人發現。”
張強呆呆傻傻地笑了,我看著他臉上的笑竟然也不自覺露出笑容、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整個人不自覺變得柔和,我重新整理措辭,“我們確實幹得漂亮,無心造就的調虎離山也是調虎離山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