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老劉打來的。
電話那頭,老劉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悲慟:“……小海,你媽……沒了……”
小海握著電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世界的聲音彷彿瞬間消失。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猛地站起身,像具行屍走肉般,透過樓梯爬上了會所的頂層。
天台邊緣,城市的冷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那是他準備好的“遺書”,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爸,對不起,要是那一把……我賭贏就好了……贏了媽媽就不會死……我就能給你們好日子……】
然後,他張開雙臂,像一片絕望的落葉,縱身躍下。
老劉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一夜之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巨大的悲痛之後是滔天的恨意,他認定了是雲明,是雲明這個魔鬼把他兒子引入了地獄!
他拖著憔悴枯槁的身體去告、去鬧、去雲家大門外哭喊,想要把雲明的罪行公之於眾!
雲家的反擊迅速而“體面”。
他們立刻召開了一場規模盛大的記者招待會。
鎂光燈閃爍,臺下記者擠成黑壓壓一片。
雲家“仁慈”地給了老劉一個席位,美其名曰“聽取家屬訴求”。
然而,整個招待會,毫不意外成了雲家律師團表演的舞臺。
西裝革履的金牌律師,用精準又無懈可擊的法律語言,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雲明先生出於朋友情誼,邀請劉海先生進行正常社交活動,地點選擇屬於個人自由,劉小海先生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應當對自己的行為承擔全部法律責任,其後續的所有行為……”律師頓了頓,看了一眼彎著身子坐在一旁的老劉,重新恢復到那種從容不迫的模樣。
“與雲明先生均無直接法律上的因果關係……雲家對此深表遺憾,並對劉先生的不幸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但根據現行法律,雲明先生及雲家,無需對此事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律師的發言滴水不漏,將雲明摘得乾乾淨淨。
老劉穿著他那身唯一還算體面的舊西裝,坐在旁邊,像個局外人。
記者的話筒伸向他、閃光燈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想說話,喉嚨卻像被堵住了,只能發出絕望的哽咽和無聲的吶喊。
他死死盯著旁邊自如接受記者詢問的雲明那副道貌岸然、甚至帶著一絲遺憾的表情。
一個個都是演戲的好手。
即使他完全不能接受現在的局面,但他除了看著律師用法律條文築起的高牆將他隔絕在正義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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