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我誤以為嬌嬌跟我心意相通,有些話不需要我明說也能懂得我的意思。”她冷冷一笑,眼神幽幽地鎖著黎南霜,“結果……不過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黎南霜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說她沒那個意思?似乎更傷人。順著她說?又違心得緊,顯得分外虛假。
長公主卻不給她思考的時間,怨氣更濃地繼續道:“若不是沒有心意相通,昨天又怎麼會連說一聲都不肯,就跟著別人走了?”
她刻意強調了“別人”二字,酸意幾乎要溢位來。
黎南霜立刻看向旁邊引她進來的侍女,瘋狂朝她使眼色,希望她能幫忙作證。
她壓低聲音,帶著誠懇的歉意:“讓殿下不高興實在是我的罪過,請殿下恕罪,但我昨晚真的有同殿下告別,只是……”
她為了避免長公主因為這點挑他的刺,特意找了一幫人證。
她離開前是朝著長公主的方向行了禮的,雖然匆忙,但禮數未缺。
那侍女接收到黎南霜的眼神,張口正要說話,長公主卻搶先一步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讓侍女立刻閉了嘴。
長公主像個被寵壞的孩子般耍起脾氣,蠻橫道:“不算!就算你說過,但我沒聽到就不算!”
她扭過頭,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怨懟,“難道嬌嬌你心裡就只有那個霍司震嗎?他一齣現你就什麼都忘了?連我夜拋在一邊?你怎麼忍心呢嬌嬌……”
她說著,竟真的帶上了幾分哽咽的腔調,把自己說得像個被負心人拋棄的可憐女子,“我都想著要怎麼幫你把霍司震追到手了,你卻這麼對我……”
黎南霜聽著她這番半真半假的控訴,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很清楚,長公主的性情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此刻的委屈傷心未必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深重,更多是一種被忽視的不悅和掌控欲受挫的不滿。
旁邊的侍女眼看著氣氛越來越沉凝壓抑,自家殿下似乎又要陷入自怨自艾的壞情緒裡,連忙開口打圓場,臉上堆滿笑容:
“殿下快別傷心了,仔細傷了身子,昨日確實是時辰太晚的緣故,顧小姐從不來此類地方,自然也不像殿下一般習慣晚睡,想來是乏了,才跟著霍將軍一起離開。”
侍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說得彷彿真事一般,“您看,這不今日一大早,顧小姐就專程過來看望您了麼?可見顧小姐心裡是記掛著殿下的。”
侍女本意是想說些好聽話哄長公主開心,把場面圓過去,但這話聽在黎南霜耳中,卻讓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糟了。
她是來了醉夢閣沒錯,但她並非“專程”為了看望長公主而來。
而且她一個閨閣小姐,怎麼可能知道尊貴的長公主會因為醉酒而夜宿花樓。
現在倒好,他不僅“知道”了,還一大早就“目的明確”地前來探望?這邏輯根本說不通!
長公主只是性子驕縱任性,卻絕非愚蠢。
相反,她能在這般複雜的宮廷和權勢場中活得肆意張揚,必然有其敏銳和聰明之處。
幾乎是和黎南霜同時想到,長公主也察覺到了侍女話中的漏洞。
她揉按額角的手指停了下來,緩緩轉過頭,先前那些委屈幽怨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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