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允承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發燙的臉頰貼進她的掌心。
他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眶泛著溼潤的水光。
“阿霜。”
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溫柔,“我們一直這樣好嗎?”
這聲詢問裡藏著太多黎南霜聽不懂的情緒,有失而復得的珍重,有害怕再次失去的不安,還有近乎偏執的依戀。
可她只當這是被自己“拋棄”過的小前男友在卑微地尋求承諾。
黎南霜一時語塞。
她失去記憶後,根本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否還有別的戀愛關係,沒準失憶之前她不僅光速甩掉了許允承,而且還光速談了一個新的呢?
若是前男友都這般纏人,那現男友還得了?
不瞭解的事不輕易開口。
這個認知讓她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許允承卻執拗地凝視著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認真。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像在祈求一個答案。
“我有點累了。”黎南霜最終別開臉,輕聲說道。
這句話讓許允承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他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那姐姐好好享受沐浴時間吧……”
像一朵上一秒還嬌豔盛開的花,在一瞬間變得衰敗枯萎。
黎南霜一時心裡澀澀的,十分熟悉的感覺,但她此刻搞不懂。
記憶空白的她無法確定,從前她是否也在心裡對著少年泛起這樣的心緒,還是……對著別人。
她看到少年蹲下身子除錯水溫時,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她剛剛的態度肯定很傷人,但小狗果然是小狗,就算傷心得要命,服務意識還是拉滿。
少年抬手,水珠從他白皙的指尖滑落,融入細膩的泡沫中消失不見。
許允承仔細試了好幾次水溫,確保不會太燙也不會太涼,正如這段時間以來每一個渾渾噩噩的日夜,他總在幻想,如果他的阿霜沒有遇到危險,他能為她做些什麼小事。
他一定要無微不至地照顧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少年垂著眼睫,將浴缸旁的沐浴用品一一擺放整齊,動作輕柔得像在完成什麼神聖的儀式,可是微微發抖的指尖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托盤裡的東西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位置或許都經過精心設計,根本就不需要重新擺放。
但少年還是這麼做了,黎南霜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無意識的動作是在拖延時間,還是有別的目的。
少年悄悄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這才轉身對黎南霜露出一個與往常無異的溫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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