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越是回憶,越是能確定自己當時的感受。
那種看著美麗事物因自己而失控落淚產生的近乎施虐欲般的快感,與眼前少年的反應何其相似!
只是……
那個伏在她身上喘息的男人是誰?
她拼命地想看清記憶碎片中那張臉,但無論怎麼努力,也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氣,無論如何也辨識不清。
空白的大腦因為這徒勞的嘗試而傳來尖銳的刺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在裡面翻攪。
越是用力回想,那疼痛就越是劇烈。
蒼白如豔鬼一樣的男人……
黎南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也顧不得在少年面前維持什麼鎮定或偽裝,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低撥出聲,下意識地用手死死捂住腦袋,整個身體蜷縮起來,另一隻手則無助地抓住了許允承胸前的衣料,將臉埋進他懷裡,聲音發顫:
“頭……頭突然好痛……”
許允承眸色驟然一沉,掠過一絲瞭然與陰鬱。
他猜到她大概是觸發到了某段被遺忘的記憶,這才牽動了頭上的傷,但他礙於偽裝只能繼續扮演一無所知的“前男友”,無法向他的阿霜袒露真心。
即使是演的,他的反應也讓人完全挑不出錯,語氣裡滿是擔憂和溫柔:“怎麼會突然頭痛呢?是太陽穴痛嗎?我幫姐姐揉一揉好不好?”
“不是……是裡面,腦袋裡面,像有針在扎……”黎南霜的聲音帶著哭腔,脆弱不堪。
“那,我們去醫院看看?”許允承試探著問,心中卻早有預料。
果然,黎南霜像是被嚇到一樣,驚慌地在他懷裡搖頭,抓著他衣襟的手更緊了:“不去!不去醫院……”
她想起之前險些被雲家的人找到的經歷,潛意識對醫院充滿了恐懼。
許允承只得順勢將她更緊地摟住,溫熱的大掌輕柔地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極緩極柔:“好,不去,我們不去,姐姐放鬆,深呼吸,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要想我,想我就好了……”
或許是少年的安撫起了作用,或許是少年掌心傳來的穩定熱意驅散了些許寒意,黎南霜的顫抖漸漸平復,注意力也從劇烈的頭痛和混亂的記憶中轉移,那尖銳的痛感便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她虛脫般地靠在少年懷裡,微微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向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痛苦後的茫然與脆弱,目光似乎穿透了許允承的臉,在尋找著某個模糊的影子。
少年眸底暗流洶湧,一絲不悅與強勢極快地閃過。
他忽然低下頭,出乎意料地伸出殷紅的舌尖,輕輕舔舐過她臉頰上溼潤的淚痕。
溼漉漉的溫度,又帶著些許癢意的觸感,瞬間將黎南霜從失神狀態中驚醒。
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騰地燒了起來,下意識地就想掙扎著向後躲開。
但許允承攬在她腰後的手臂如同鐵箍,稍稍用力便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中,不容她退縮半分。
“不許亂動。”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裡面含著再也無法掩飾的濃重情慾,“還沒擦完呢……姐姐別想逃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