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的目光始終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包容,他輕輕頷首,聲音一如既往的悅耳:“當然。”
洗手間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黎南霜走到盥洗臺前,雙手撐在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微微喘息著。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色蒼白、眼神冰冷的自己,感到一陣陌生,疲憊和狼狽像燎原之火展開。
黎南霜擰開水龍頭,用冰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用刺骨的涼意澆滅心頭那團燃燒的怒火,也讓自己混亂的頭腦清醒過來。
若非顧忌著外面還躺著一個病人,她一定會立刻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無比難堪和窒息的地方。
她剛剛那副冷漠刻薄、言語如刀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完全失了體面。
她閉上眼,試圖將混亂的思緒清空,可許允承最後那張佈滿淚痕,紅著眼圈,寫滿了崩潰和脆弱的臉,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雙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睛,裡面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痛苦和哀求,讓她的心頭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有必要哭成那種樣子嗎?她在心裡有些煩躁地質問。
做出欺騙行為把她當成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明明是他,現在卻擺出這樣一副被她傷害的脆弱模樣,倒顯得她才是那個十惡不赦冷酷無情的壞人了。
可……無論她如何在心裡給自己強調他的可惡他的卑劣,試圖用憤怒武裝自己,一股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悔意,依舊像悄然生長的藤蔓,帶著倒刺一點點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帶來陣陣隱痛。
她的確非常、非常生氣。
氣他的欺騙,氣自己的愚蠢。
那種被信任的人背後捅刀子的感覺,足以讓她怒火中燒。
但是回想著自己最後說的那些話,尤其是“噁心”那兩個字,是不是……真的有些太過分了?
有必要專門往他心上戳刀子嗎?少年之所以編出這些謊話欺騙她,正是因為太在乎她了。
她並非天性刻薄之人。
只是在極致的憤怒和被背叛的衝擊下,口不擇言,選擇了最能刺痛對方的方式回擊。
唉……
一聲無聲的嘆息在心底溢位。
黎南霜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珠,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依舊複雜。
無論如何自我洗腦,她都沒辦法否認,在看到少年那絕望哭泣的模樣時,即使是怒火滔天的當下,她心裡也的確閃過了一絲鬆動。
又用冷水拍了幾下臉,直到感覺情緒基本穩定下來,黎南霜才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和衣領,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顧安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在床頭,目光在她出來的瞬間便溫柔地投了過來,像春日裡暖融融的陽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好一些了嗎?”他輕聲問,語氣裡沒有絲毫打探和好奇,只有純粹的關心。
黎南霜點了點頭,走到離病床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顧安看著她似乎仍有些低落和緊繃,微微垂下了眼簾,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霜南……歉抱很我“:意歉的偽作不毫是滿裡音聲,時口開再,刻片了默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