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明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眼神猝然變冷,如同毒蛇鎖定了獵物。
“我原以為黎小姐是懂禮貌的,沒想到也會有指著別人鼻子罵的時候。”
黎南霜猛地抬眸,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冰冷的視線,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冷靜:“我可沒指名道姓說你,是你自己迫不及待地對號入座。”
雲明被她的話一噎,表情僵了一瞬,隨即,一種更加詭異而輕緩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
“很有意思,黎小姐還是和從前一樣有趣。”他的目光像黏膩的蛇信掃過她的臉頰,“看來兩個月前的那次‘意外’,並沒有讓黎小姐學到足夠的教訓。”
“兩個月前的意外”這個關鍵詞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黎南霜記憶迷霧中的鎖孔。
她渾身不易察覺地一震,立刻垂下了眼眸,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雲家。
她從高崖被人推下墜落,導致她失去一切記憶的禍首,果然和雲家有關!
這個認知讓她從心底泛起寒意。
“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雲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刻意的疑惑,“黎小姐你為什麼無緣無故地討厭我。”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般說道,“不,也不是無緣無故,肯定有部分是因為我那好姐姐阮妍雙的緣故,她處處針對你,導致黎小姐連帶著也討厭上了我和哥哥。”
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彷彿自己是受害者,“可我和哥哥跟阮妍雙從來不是一路人,恰恰相反,我們都很討厭她呢,就連黎小姐你,也比那個礙眼的她討喜得多。”
說著,他的手再次抬起,指尖帶著令人不適的觸感,輕佻地在她的眼皮和臉頰上流連,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藏品。
那冰冷的觸碰和充滿佔有慾的語氣,讓黎南霜胃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頭頂。
她發冷的眼睛裡積蓄著壓抑的怒意,下一秒,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抬手,用盡力氣,“啪”地一聲,狠狠拍開了雲明的手!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廠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滾開。”
黎南霜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碎冰,清晰地砸在空曠的廠房裡。
雲明唇邊那點虛偽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最終只餘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沒有動怒,反而用一種更加輕柔,卻如同毒蛇滑過草叢的陰溼語調開口:
“黎小姐是覺得,這樣就已經很過分了嗎?”他微微偏頭,眼神里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可是,這根本不算什麼。”
黎南霜控制不住地,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未知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漫上心頭,未知遠比明確的威脅更讓人心悸。
早從皮衣幫那些人的做派,從雲哥那毫不猶豫砸向小弟的拳頭,她就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清俊的少年——這些人的“主子”,內裡絕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既然黎小姐從一開始就不願意給我機會……”雲明的語氣帶著一種被辜負的惋惜,可眼神卻越來越暗,像是積雨的濃雲,“那我也不需要再裝下去了,本來還想著,用稍微好一點的形象和你好好相處的。”
他嘆了口氣,但那嘆息聲裡聽不出任何真誠的遺憾,“畢竟,很難遇到像你這麼對我胃口的人。”
他頓了頓,最後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了惜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