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不再看他,更不再停留。
她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般掃過空曠的廠房,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她像一頭敏捷的鹿,朝著與門口截然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鞋子踩在滿是灰塵和汙漬的地面上,發出急促而輕快的聲響。
她靈活地在巨大的機器裝置間穿梭,那些沉默的鋼鐵巨獸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掩體。
她的身影在龐大的機床陰影后時隱時現,身後雲明痛苦的呻吟和憤怒的低吼似乎還在空氣中隱隱迴盪,但更清晰的是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她不知道前方是否有出口,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她只知道,必須逃離那個惡魔,必須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冷風從廠房不知名的縫隙灌入,吹動她額前的碎髮,也讓她因緊張而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
她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恐懼都轉化為奔跑的力量,向著未知的深處,拼盡全力衝去。
雲明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劇痛如同持續的電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混著地上的灰塵,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極致的痛苦過後,是更加洶湧澎湃的羞恥和暴怒。
他從未,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他掙扎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嘶吼,聲音因為疼痛和憤怒而扭曲變形,連帶著那個清俊的臉也變得面目可憎:
“帶著所有人……去追!抓住她!我要她生不如死!”
這聲咆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終於驚醒了在門外待命的皮衣幫眾人。
然而,所有人進來的第一反應,並非是立刻執行命令,而是下意識地愣在原地,目光難以控制地聚焦在癱倒在地狼狽不堪的雲明身上。
他們見過雲明高高在上、漫不經心決定他人命運的樣子,見過他帶著惡意笑容將人逼入絕境的樣子,卻從未見過……
他像現在這樣,蜷縮如蝦米、衣衫沾染汙漬、髮絲被汗水打溼凌亂不已,那張高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痛苦和無法掩飾的扭曲。
那位黎小姐……她還真敢啊!
竟然敢這樣對待雲家的小少爺,用這種最直接最羞辱性的方式!
他們並不知道黎南霜此刻亡命奔逃時內心的決絕。
在她看來,不招惹雲明,以他表現出來的偏執和惡意,自己多半難逃厄運;招惹了他,後果或許同樣悽慘。
既然如此,不如在陷入絕境之前,先狠狠出了這口惡氣!若能趁亂搏得一線生機,便是賺了。
“你們聾了嗎?!想死嗎?!”雲明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帶著驚愕甚至還有審視的目光,這比身體的疼痛更讓他瘋狂。
他強忍著劇痛,試圖撐起身體,卻又因牽動傷處而跌坐回去,只能仰著頭,用更加歇斯底里的聲音咆哮,試圖用恐懼重新支配這些人。
“還是說你們希望我現在就挖下你們的眼珠子?!還不快去!抓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