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嬌真是個好人。
這個認知混合著巨大的羞愧與慌亂，如同潮水般將左小姐淹沒。
她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嗚咽”一聲，也顧不得什麼禮儀姿態，捂著臉轉身就跑開了。
黎南霜下意識地抬起握著帕子的手，還沒來得及遞出去，就只能看著那抹背影消失在花叢後。
一旁的華陽公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冷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是缺心眼嗎？她方才那般詆譭你，你竟還想幫她擦眼淚？”
黎南霜聞言，徹底呆住。
不對啊！公主殿下這個反應不對啊！事實上，這滿園子貴女的反應都不對！就連哭著跑掉的左小姐反應也不對！
按照她預想的“惡毒女配被集體唾棄”劇本，此刻眾人應該團結起來，對她這番“假惺惺”的白蓮花行為表示一致的嘲諷和鄙夷，紛紛指責她手段拙劣，裝模作樣，心機深沉才對！
總之……總之絕不能是現在這樣！更不能是真心覺得她想去安慰左小姐啊！
雖然處處透著詭異，但華陽公主這帶著斥責的語氣，好像勉強有那麼一點點符合預期？哪怕只有一丁點兒……
起碼公主殿下此刻對她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心裡思緒紛亂，面上黎南霜卻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她垂下眼眸，如實回答道：“公主殿下誤會了，嬌嬌只是想將帕子借給左小姐一用，並非要幫她擦眼淚。”
華陽公主被她這話一噎，那張英氣十足的臉莫名紅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揚高了些，帶著點莫名的氣急敗壞：“你還真想上手幫她擦眼淚啊！”
不知聯想到了什麼畫面，她頓了頓，聲音忽然黏糊了許多，眼神也有些飄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和期待，“你……你對誰都這樣嗎？”
“啊？”黎南霜抬眸，清澈的眼中滿是茫然，完全沒跟上華陽公主這跳躍的思維。
華陽公主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紅，但她還是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沒道理對你這般惡語相向的人你要關心，那願意站出來維護你的人，你卻不聞不問了吧？”
她這話說得理不直氣也壯，目光灼灼地盯著黎南霜。
黎南霜被她看得更加茫然，只能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搖了搖頭，輕聲應和：“肯定沒有這樣的道理，若以德報怨，那自然要以更好更多的東西，去回報真正的恩德。”
她這話說得有些繞，但核心意思還是很好懂的。
華陽公主的面色這才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些，她輕輕哼了一聲，像是終於滿意了，隨即朝著黎南霜伸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好，把你那帕子給我。”
黎南霜還處於呆愣狀態，沒來得及動作，手裡那方素淨的只在角落繡著一片精緻綠葉的帕子，便已經被華陽公主眼疾手快地抽走了。
指尖觸碰到那柔軟的布料，華陽公主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鼻尖隱約嗅到來人身上的香氣，臉頰瞬間飛起更濃的紅霞，卻強作鎮定地道：“還不夠。”
黎南霜蹙起秀眉，更加不解：“公主殿下還想要什麼？”
華陽公主眼神閃爍，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連纖長的眼睫都開始微微發顫，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呢喃：“自然……自然是比擦眼淚更……”更親密的事！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又帶著點隱秘的興奮，“你且等著，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說罷，她緊緊攥著那方帶著黎南霜身上淡淡馨香的帕子，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轉身快步走開了，那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