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各地送來的軍報,本該讓他全神貫注,可今夜卻總是難以集中精神。
金衛安靜地立在門邊,深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注意到霍司震已經對著同一份軍報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翻頁。
“大人,需要添茶嗎?”金衛輕聲問道。
霍司震沒有回答,反而望著窗外出神。
雪花正一片片落在窗欞上,很快積起薄薄一層。
“今日在竹園……”霍司震忽然開口,又頓住了。
金衛靜靜等待下文。
“都城的貴女見到我都躲得遠遠的。”霍司震的語氣平靜無波,“沒有誰願意接近一個戴著獠牙面具的將軍。”
金衛微微頷首:“她們都惜命。”他並不覺得將軍說這話是為了自嘲,自怨自艾從不是這個男人的特質,他知道將軍肯定還有下文。
霍司震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想起了白日在竹園見到的那一幕:顧嬌嬌站在雪地裡,專注地捏著雪人,完全不在意落滿肩頭的雪花。
那雙曾經寫滿算計和虛榮的眼睛,現如今竟然清澈得如同山澗的溪水。
一個人竟然能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大的改變嗎?
“到現在就只有一個顧嬌嬌。”霍司震低聲說道,像是自言自語,“唯有一個顧嬌嬌而已。”
想到那個在雪地裡凍得鼻尖通紅,卻依然笑得眉眼彎彎的少女,霍司震竟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來得如此自然,連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怎麼會對顧嬌嬌產生無奈的情緒?
這太不正常了。
黑眸漸沉,霍司震的面色冷了下來。
他和顧嬌嬌明明沒有什麼緊密的關係,為何會因為她感到無奈?
這個認知讓他十分不悅。
“大人?”金衛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出聲詢問。
霍司震揮了揮手,試圖揮散這些雜念,“無事,把該處理的信件處理完。”
金衛知道這代表霍司震已經有了判斷。
這種時候的霍司震會變得非常難以動搖,任何勸諫都聽不進去。
但他想到白天在雪地竹園外發生的事,還是對垂首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把那個盒子拿來。”
下人應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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