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長公主慵懶地陷在鋪著孔雀藍錦緞的貴妃榻裡,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個九連環。
金質的環扣在她指間發出細碎的碰撞聲,與窗外簌簌的落雪聲交織成趣。
自從百花宴上與那位顧家小姐有過一面之緣,她就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姑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今日已是第三次登門,纏著霍文飛邀人相聚。
“文飛,你就不能想個法子嗎?”
長公主將九連環往旁邊一擲,金器落在紫檀木小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顧家小姐當真有趣得很,我在這都城裡還沒見過這樣的人物。”
霍文飛端坐在書案前,面前堆積如山的賬冊幾乎要將她淹沒。
年關將至,府中各項開支都要經她過目,請帖往來更是堆了厚厚一摞。
“有趣我倒沒見你瞧出來,光看見你直勾勾盯著人家那張臉了。”她執筆蘸墨,在賬冊上勾畫著,頭也不抬地回道:“殿下若真想見顧小姐,何不親自下帖相邀?以您華陽長公主的尊號,都城哪位閨秀敢不給這個面子?”
【彈幕:霍文飛這招禍水東引妙啊,雖然主母的位置看起來很風光,但霍大小姐真的給我一種苦命打工人的感覺……】
【彈幕:長公主被將了一軍!】
【彈幕:諸位難道沒有聞到百合花盛開的香氣嗎?】
長公主聞言,不滿地蹙起描畫精緻的遠山眉:“你明知我那名聲……前些日子不過請了幾位小姐來品茶,就把人家嚇得一夜之間染上風寒。”她說著,順手從案上拈起一塊玫瑰酥,小口咬著,“那顧家小姐看著就是個膽小的,我若貿然相請,怕是要把人嚇出個好歹來。”
霍文飛終於從賬冊中抬起頭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今日穿著一件暗紫色纏枝蓮紋的常服,髮間只簪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卻依然難掩通身的貴氣。
“殿下多慮了。”她端起手邊的玫瑰花露輕抿一口,“顧小姐若真是那般膽小,怎會在百花宴上孤身一人赴宴,還有前些日子司震派人去顧府拜訪,也是她親自接待。”
長公主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還有這事?我怎麼不知?”她湊近了些,腕間的翡翠鐲子碰在案几上叮咚作響,通身的華貴氣派,“快與我說說,司震可還知道什麼和顧小姐有關的事?”
霍文飛無奈地搖頭,取過另一本賬冊翻開:“他能知道什麼?又不是他本人親自去的。”她執筆在賬目上打了個勾,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倒是金衛那孩子百花宴那日回霍府時,提到顧小姐近日染了風寒,司震竟特意讓王太醫開了方子。”
【彈幕:我靠!那不傷身的藥方是霍司震開的,霍將軍居然這麼細心?】
【彈幕:什麼嘛,明明對黎寶很上心啊!】
“金衛?”長公主挑眉,“就是那個綠眼睛的小子?他何時也摻和進來了?”她若有所思地捻著腰間的流蘇,“看來這位顧小姐,倒是個招人疼的。”
這時,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碟新切的蜜瓜放在案几上。
霍文飛順勢問道:“前院那些年禮可都清點完了?”
丫鬟恭敬回話:“回夫人,都已經裝箱了,只是……謝大人府上送來的年禮,比往年厚了三成,奴婢不敢擅專。”
霍文飛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汙漬。
她面色不變,淡淡道:“既是謝府的心意,收下便是,將庫房裡那對白玉鎮紙找出來,添到回禮中去。”
丫鬟領命退下後,長公主忍不住輕笑:“謝斯辰這是唱的哪一齣?莫不是還對文飛你餘情未了?”
霍文飛罕見地寒了面色,冷冷瞥她一眼:“殿下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