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貴女個個低垂著頭,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們沒想到長公主竟然真的就這樣輕輕揭過了何小姐對她的冒犯。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還歷歷在目,轉眼間竟因顧嬌嬌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煙消雲散。
難道顧嬌嬌的求情真的這麼有用?她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啊!
左若雪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精心修剪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的還有霍文飛。
她端坐在一旁,執起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她好像著實低估了顧嬌嬌在華陽心裡的地位。
只是她說出何小姐的身份,並非如黎南霜所想是在火上澆油,而是因為她瞭解長公主的脾性。
長公主是一個喜歡追求極致的人。
喜,要到極致;怒,亦要到極致。
若不讓長公主把怒火發洩乾淨,今天這事不會結束。
她正是因為知道這個道理,才道出何小姐的家世,豈知往日那個執拗追求極致的人,也會因為顧嬌嬌的一句話讓步......
霍文飛深深看了一眼黎南霜。
今日的黎南霜披著那件華貴的百鳥朝鳳斗篷,內裡穿著鵝黃色繡折枝梅花錦襖,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心裡舒坦?”霍文飛收回目光,轉而對長公主說道,聲音平靜無波。
這話是在問華陽長公主後續還會不會因為這事找何小姐的麻煩。
長公主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挑眉道:“當然,嬌嬌都開口求情了,我如何能不應。”
她彷彿十分快活似的,每說一個字都神采飛揚,髮間的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霍文飛認真觀察一番,發現華陽長公主神情間果然不再有半分慍怒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她在為什麼高興呢?
霍文飛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盞壁傳來的溫熱驅不散心頭的疑慮。
多年好友,霍文飛卻覺得此時她有些看不懂華陽。
總不能真是因為顧嬌嬌向她求情,她覺得這代表著親暱之意?便因此高興了?
若真是這樣,也太荒謬了……
但事實好像就是這樣,
因為華陽長公主開口的下一句便是:
“我可是因為嬌嬌的緣故放過何小姐,”長公主微微俯身,靠近黎南霜耳畔,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嬌嬌要怎麼感謝我?”
這話語裡帶著些許脅迫感,可長公主面上神情卻是一股子上趕著諂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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