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隨便一看,湯池邊上便蹲著好幾個丫鬟,個個低眉順眼,手裡捧著巾帕香膏,像是一排沒有生命的瓷偶。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偶爾閃過的目光卻讓她脊背發涼。
那是審視估量,是在判斷她這個“顧小姐“究竟值不值得她們主子這般費心。
她跟許青衣沒辦法硬氣說話,但跟這些聽從許青衣命令的丫鬟還是有說話的底氣。
黎南霜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股憋屈壓下去。
這時候她得感謝萬惡的封建社會了,同時也得感謝遊戲系統讓她成為一個身份還不錯的人。
是她對別人發號施令,而非倒過來。
黎南霜穿著薄薄的紗衣直接隱入滿是花瓣的浴池。
那紗衣遇水即透,緊貼著肌膚,勾勒出纖細的肩線和單薄的脊背。
她垂眸道:“你們都退下吧,我不習慣這麼多人服侍我。“
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水面上的花瓣被她入水的動作驚動,打著旋兒漂向池邊,像是一群受驚的蝶。
【彈幕:嬌嬌終於硬氣了一回!!】
【彈幕:封建社會唯一的好處,階級壓制】
【彈幕:但這些丫鬟明顯不聽她的啊……】
一時間所有小丫鬟都看向了為首的丫鬟。
那目光齊刷刷的,訓練有素得令人心驚。
那丫鬟只是眨眨眼睛,嘴角上揚起一個俏皮的弧度。
她往前蹭了兩步,蹲在池邊,雙手托腮望著黎南霜:“家主大人將我們訓練得十分會侍奉人,小姐真的不打算試試嘛?“
【彈幕:這丫鬟好皮啊,許青衣到底怎麼教人的,怎麼教成這樣?】
【彈幕:訓練,這詞用的,我細思極恐……】
【彈幕:黎寶:我試不起,真的……】
黎南霜有些生氣,又無力。
那團火氣從胸口燒起來,卻被一盆冷水澆滅,只剩下嫋嫋青煙。
現在怎麼誰都不聽她的話?在遊戲世界裡經營這麼長時間,她不應該越變越好嗎,怎麼現在她越來越往任人宰割的方向發展了……
她想起她在顧府時還能跟顧澈周旋,還能設計逃離,可到了許青衣這裡,卻連一個丫鬟都使喚不動。
黎南霜聲音含了惱怒,尾音卻不自覺地發顫:“我說了不需要。“
那丫鬟笑嘻嘻道:“那叫她們餘下人都走,讓奴婢伺候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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