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聽完黎南霜的要求，臉上的神情卻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甚至隱隱透出幾分鄭重。
他不再斜睨或冷哼黎南霜，而是挺直了背脊，用一種近乎對待“重量級同行”般的認真態度，對著黎南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如此……顧小姐，請這邊坐。”他指向更衣間內那張供人小憩的軟榻。
黎南霜依言走過去，在軟榻一側端坐下，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好學生姿態。
淺紅色的裙襬整齊鋪散在榻上，給這詭異的教學場景增添了一絲……
荒誕的儀式感。
白玉在她對面不遠處的地毯上跪坐下來，青衫鋪地，姿態竟然恢復了幾分他作為“頭名”時應有的優雅與從容。
“如你所言，”白玉開口，聲音比之前平穩了許多，帶著一種授課般的清晰，“我只能教給你我所擅長、我所精通的方法，以及根據我對殿下的瞭解，我認為殿下可能會喜歡受用的方式。”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黎南霜，語氣嚴肅地強調，“但是我沒辦法保證，你完全按照我的方式去做，就真的能令殿下感到愉悅，更遑論……讓她因此記起我。”
他這是在提前撇清責任，降低黎南霜的期望值，也為自己留好退路。
黎南霜立刻露出一個假笑，語氣輕快而善解人意：
“這個當然，白玉先生不必擔心，我明白的！本來嘛……我和先生合作的首要目的就是讓長公主殿下重新記起先生的好，至於其他的……”她眨了眨眼，一副她懂的樣子，“都是次要的，順其自然就好。”
白玉聞言又是冷哼一聲，也不知信沒信她這番“無私”的表態，只冷聲警告道：“果然是沒經過事兒的嬌滴滴小姐，想法太過天真，你不要把侍奉殿下、博取殿下歡心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重和告誡：“不要以為你現在得了殿下的幾分寵愛就萬事大吉，自以為可以高枕無憂了，豈不知‘君恩如流水’？最是無情帝王家！”
“殿下的心思比六月天還要變幻莫測！今日能將你捧上天，明日或許就能將你踩入泥！”
他說著似乎想起了某些親眼所見或親耳所聞的長公主舊事，大概是隻有貼身伺候皇室中人才能知道的宮廷秘事。
眼神里因此掠過一絲清晰的恐懼和忌憚。
“若你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去嘗試，卻一個不慎……分寸拿捏不對，或者殿下當時心情不佳，反而因此惹怒了殿下……”白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悚然的味道，“那後果絕非你我能承受！到時候莫說重新得寵，恐怕你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些擔心聽在黎南霜耳中，都是多餘的。
因為她根本就沒打算真的去用這些“房中術”向華陽長公主獻媚求寵！
她提出這個合作首要目的是化解眼前殺身之禍，次要目的是進一步穩住白玉，為可能的出逃或求救創造機會。
至於“學成歸來侍奉長公主”……不過是一張畫給白玉看的絕無可能兌現的大餅罷了。
但戲還是要做足。
黎南霜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纖細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聲音也帶了點顫：“這麼可怕嗎？殿下她真的會……”
隨即她又像是強壓下恐懼，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種“捨生取義”般的堅定神色，目光灼灼地看著白玉，語氣真誠又勇敢：
“沒關係的白玉先生！我們這麼做本就是為了先生你能重新獲得殿下的關注！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我……我冒一點風險也沒關係的！真的！”
她刻意強調了“我們”和“為了先生”，試圖將兩人捆綁在同一陣營，激發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感。
果然白玉一聽“我們”兩個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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