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確信，顧澈說得出，就真的做得到。
但她還是倔強地顫聲開口：“放開我。”
聲音已經不如之前激烈，卻依舊堅持。
顧澈聞言，竟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裡沒有多少愉悅，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絲……
難以言喻的澀意。
“放開你你馬上就會跑。”他抱著她，步履沉穩地繼續向前，目光直視著前方，聲音裡透出罕見的疲憊與自嘲，“嬌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我這個哥哥很可怕，你好像……突然不認識我了。”
黎南霜心臟猛地一縮，她沒想到就這樣被他精準地說中了心思。
她抿緊唇，不再說話，也不再劇烈掙扎。
見抗爭無果，她只能自暴自棄般將滾燙的臉頰死死埋進他懷裡，用他的衣料隔絕可能的窺探視線。
以免真的被路人看去，徒惹事端。
她的名聲已經夠臭了，不在乎再多一條“當街與男子糾纏”的惡名，但眼下她更不想成為顧澈口中那些被挖眼割舌的無辜路人的引子。
感受到懷中人忽然的安靜和順從，顧澈的步伐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停住腳步，聲音變得輕輕的。
彷彿褪去了所有陰沉和冷硬，只剩下近乎虛幻的柔和。
這好聽的聲音就這樣飄進黎南霜的耳中：
“你要一直這樣……該多好。”
哪樣？
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待在他懷裡？還是像以前那樣全然信賴地依賴著他？
黎南霜懵然地抬起頭，正對上顧澈低垂下來的眸子。
這雙淺黑色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泓深不見底的幽潭，盛滿了破碎的星光。
裡面翻湧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深沉與複雜，這重重糾纏的情愫讓他清俊的臉龐籠上了一層令人心碎的陰影。
她竟然會覺得露出這副神情的顧澈……很可憐。
……
她可憐顧澈，誰來可憐她。
她現在才是被死死控住住的那一個。
黎南霜還沒從那眼神中回過神來，身體忽然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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