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顧澈因為她那幾句控制不住對霍司震心生愛慕的話而生氣,臉色黑沉得幾乎要滴出墨來,周身氣息也愈發不穩,甚至隱隱有種要失控的徵兆,黎南霜心頭警鈴微作。
她暫時還不能讓顧澈真的在這裡發瘋。
顧澈當然可以發瘋,甚至很顯然,他骨子裡就潛藏著瘋癲的因子。
否則怎麼能對還是妹妹的她做出之前在馬車上的行為。
但不能是現在,不能是在這顧府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尤其還有霍司震和金衛在場的時候。
百分之九十的攻略進度固然喜人,但畢竟不是百分之百。
對於顧澈,她後續還有安排,還有需要他“配合”的地方。
更何況顧澈今日放縱白玉威脅她這筆賬,可還沒算完呢。
她黎南霜從來都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記仇是她的美德之一。
思及此她趕忙放軟了聲音,伸出手輕輕拽了拽顧澈的袖角,仰起臉,露出恰到好處的怯意與依賴,細聲安撫道:“哥哥,你別露出這種表情,嬌嬌實在害怕……”
誰料她這番示弱安撫,非但沒能平息顧澈的怒火與不安,反而像是一勺熱油,猝不及防地澆在了他本就燃燒著嫉妒與恐慌的心上。
在顧澈此刻混亂的思維裡,黎南霜的表現已然被扭曲成了另一個樣子:
他親愛的妹妹之所以對霍司震那冰塊心生好感,就是因為姓霍的無論何時都一副冷冰冰、波瀾不驚的死樣子……
而反觀他自己呢?
在嬌嬌面前他的情緒總是輕易被她牽動,會因為她維護旁人而震怒,會因為她遭遇危險而崩潰,會因為她一句要選擇別人而痛徹心扉……
嬌嬌會不會……其實很討厭他這樣?
覺得他不夠穩重、不夠冷靜,像個一點就著的爆竹?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顧澈的腦海,瞬間帶來徹骨的冰寒。
顧澈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發冷,彷彿連血液都要凍結。
如果……如果嬌嬌對他的親近、依賴、甚至偶爾的撒嬌,都僅僅是因為那層無法選擇的兄妹名分呢?
如果拋開這層與生俱來的聯絡,嬌嬌會不會根本就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對她的所有感情,所有的偏執、守護、甚至是扭曲的佔有慾,在她眼中是否只是令人厭煩的束縛?
越是深想,顧澈便越是心慌意亂,
彷彿腳下堅實的土地正在寸寸碎裂,要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極致的恐慌和一種想要迅速確認什麼的瘋狂衝動攫住了他。
於是在黎南霜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顧澈猛地伸出手臂,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猝不及防地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這個擁抱的力度極大,雙臂如同鐵鉗,緊緊箍住她纖細的腰身和背脊,彷彿恨不得將她整個兒揉碎,融進他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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