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震彷彿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身上的傷處。
他取過乾淨的布巾,浸入一旁下人事先備好的清水,擰乾,動作平穩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汙。
接著開啟金衛取來的藥瓶,挖起一大坨清涼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那些或深或淺的傷痕上。
最後拿起潔淨的繃帶,一圈圈纏繞,打結,手法嫻熟而利落,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但這只是表象。
因為他的心神早已隨著金衛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一同飄遠了。
他為什麼要對金衛說那句話呢?
太殘忍了。
金衛他……什麼都不懂。
在如此複雜的情感方面,他就像一張未曾沾染墨跡的白紙,一個剛剛睜開眼睛打量世界的稚子。
他對顧嬌嬌的喜歡,或許真的就如他喜歡林間一片脈絡特別的落葉,喜歡崖邊一朵姿態奇崛的野花,喜歡雨後空氣中清新的草木氣息一樣。
純粹,天然,並不摻雜世俗男女間那種慾望或複雜的私念。
那他為什麼如此急於將這層殘酷的現實捅破?近乎粗暴地將他從那片朦朧美好的感覺中拽出來,然後告訴他:
此路不通。
是為了斬斷金衛與她之間可能產生的更深層次的聯絡嗎?
霍司震沒有錯過。
之前在顧府大堂,當少女與他對話時,那雙靈動清澈的眼眸會時不時地掃過靜靜立在他身側的金衛,尤其是……
掃過金衛那雙如同深山古潭又蘊藏著野性生機的深綠色眼眸。
他看得出,少女喜歡金衛的眼睛。
或許是被那獨特的顏色吸引,或許是那眼神中的純粹與專注讓她感到新奇,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即使他的觀察力一向敏銳得驚人,此刻如此清晰地回想起來,也令他感到一絲心悸。
實在可怕。
他一直在觀察她。
否則怎麼會連如此細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目光流轉,都能被他發現並記住?
令他感到可怕的,並非他引以為傲的觀察力本身,而是……
他竟然如此在意少女。
這份在意,不知從何時起悄然滋生,不受控制,無法阻攔,如同藤蔓般無聲地纏繞上他的心緒。
正因為這份過度的在意,才導致他彷彿將她的每一個神態,每一個小動作,每一次眼眸的轉動,每一次唇角微妙的弧度都深深刻印進了心裡……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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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