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震與金衛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被寂靜吞沒。
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個關於黎南霜是否安好的答覆。
她安好,他們便放心了。
可這樣“特意前來、鄭重詢問、得到答案後就乾脆離開”的舉動,對於留在原地的兄妹二人而言,實在是太過奇怪。
以至於那兩人離開了好一會兒,顧澈和黎南霜都還維持著某種怔忡的狀態。
彷彿他們的思緒還纏繞在方才大堂內那種奇妙的氛圍上,以及……
霍司震的那句“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實在有種莫名的帥氣,不知道顧澈會不會這樣覺得,反正黎南霜是這麼想的。
顧澈畢竟是男子,又兼心思深沉,率先從這莫名的氛圍中緩過神來。
然而等他神智回籠,目光落在身旁的黎南霜身上時,卻見她依舊微微側著頭,目光彷彿還停留在霍司震離去的方向,神色間帶著一絲近乎茫然的出神。
一股濃烈的不悅與酸澀瞬間衝散了顧澈心中那點因霍司震離去而生的輕鬆。
即使他努力按捺,開口時那話語裡依舊不可避免地浸滿了濃濃的醋意,甚至帶上了一絲尖刻:
“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嬌嬌是打算看到什麼時候去?”他聲音微冷,帶著譏誚,“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成望穿秋水的‘望夫石’了?”
黎南霜被他的話驚醒,思緒驟然拉回,心中對這無端的比喻十分無語。
但面上她只是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正色:
“我與霍將軍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關係都沒有,哥哥慎言。”
她這語氣這姿態,倒不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反倒更像是在急於為霍司震撇清關係,維護他的“清白”似的。
一個從前恨不得將“愛慕霍司震”寫在臉上的人、一個從前最急於和霍司震扯上關係的人,此刻卻如此急切又嚴肅地否認與他的關係……
顧澈心中那原本只是酸澀的醋意瞬間發酵,變成了某種更加複雜難言的苦味。
沉沉地壓在他心口。
“嬌嬌……”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近乎無力的懇求,語氣重又不免夾雜著壓抑的不滿,“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幫他說話?”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失控地將她強行摟入懷中。
那份因她掙扎和抗拒而產生的“很可能失去她”的恐慌還殘留著,讓他心有餘悸。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般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黎南霜垂在身側沒有受傷的右手。
觸手微涼,細膩柔滑。
見少女沒有立刻排斥或抽回,顧澈眸中才閃過一抹極淡的愉悅,這愉悅甚至還摻雜著濃濃的忐忑,但已經足夠讓他滿足。
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拇指的指腹,一下一下,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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