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雪聲似乎被某種遙遠而沉悶的喧囂隱約蓋過。
那聲音並不清晰,像是隔了重重屋宇與高牆傳來。
是整齊卻急促的腳步聲。
馬蹄鐵偶爾磕碰青石板的脆響,以及與壓抑的呼喝交織成的模糊背景音。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給這個本該萬籟俱寂的雪夜塗抹上了一層不安的底色。
黎南霜本就睡得不算沉,這異樣的動靜將她從淺眠中喚醒。
她擁著溫暖的錦被坐起身,傾聽一陣,眉心微蹙。
這完全不像是尋常的更夫巡夜,動靜太大,也太過整齊劃一,透著一種緊繃的肅殺之氣。
幾乎在她徹底清醒的同時,房門被極輕地叩響。
黎南霜被嚇了一跳,“誰?”
“是我。”少年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一顆心又慢悠悠飄落回去。
“請進。”
門隨即被推開,金衛走了進來,他已換下了白日那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只穿著一套淺色的常服,頭髮有些鬆散,顯然也是匆忙起身。
但他的步伐依舊穩健,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準確無誤地找到她,帶著安撫的意味。
“吵到你了?”他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別怕,是外面街上有些動靜。”
黎南霜搖了搖頭,擁著被子往床內側挪了挪,示意他坐下說話。
她身體底子不好,格外畏寒,即便屋內炭火充足,也習慣性地將自己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白皙清麗的臉和一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金衛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下,這個高度讓他需要微微仰頭看她,距離不遠不近,既能清晰地觀察她,又守足了禮節。
前提是忽略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景的話。
少年小心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只是好奇而非驚慌,才稍稍放心開始解釋。
“是金吾衛和禁軍的人在街上巡查。”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沒有直接說搜捕,“似乎是接到了什麼命令,動靜不小。”
黎南霜立刻聯想到了她自己。
“應該不可能是因為我吧?”她低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金衛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又立刻補充道:“雖然很可能有關,但至少表面上他們找的是可疑之人,民眾都覺得是敵國的細作,顧小姐在這裡很安全,這座宅子……尋常人查不到,也不敢查。”
他的語氣裡有種篤定的自信,源於對自身實力和對霍司震的信任。
“如果是這個由頭,那為什麼很可能和我有關?”黎南霜蹙起一雙眉,十分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