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衛站在側門外,夜風捲著雪粒撲在他臉上,冰涼刺骨,他卻彷彿渾然不覺。
他那張極少出現神情波動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
苦澀。
濃黑的眉微微耷拉下來,眼尾也垂著,唇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了幾下。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形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落寞,像一隻被主人拋棄在陌生街頭的忠誠大型犬,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望著主人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早已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街道盡頭,那頂青色小轎已經消失在夜色深處。
可他依舊望著那個方向,彷彿只要他看得夠久夠認真,那頂轎子就會重新出現,那道身影就會重新站在他面前。
方才,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他竟然生出了質問的心思。
他想問她……如果不是兩情相悅,那他們之前發生的那些又算什麼?她在許青衣面前為他撐腰的模樣……那些,都是假的嗎?
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幻覺嗎?
可他沒有問出口。
因為他怕聽到答案。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裡逐漸有淚光聚集,在燈籠的映照下微微閃爍,像是深潭裡泛起的漣漪。
淚越聚越多,終於承受不住重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金衛哭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任由淚水無聲地流淌。
天空飄落的雪粒逐漸變成了小小的雪花,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融化的雪,哪些是流出的淚。
常嬤嬤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心疼得幾乎要碎掉。
【彈幕:金衛哭了……他真的哭了……】
【彈幕:這個眼神,這個表情,我的心都碎了!】
【彈幕:黎寶你真的沒有心嗎!你怎麼會跟著許青衣走啊,你回頭看看他啊!】
【彈幕:他不是沒有表情,他只是把所有的表情都留給了她。】
【彈幕: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的金衛!好崩潰真的要受不了了!】
【彈幕:氣死我了,討厭許青衣的第一百分鐘!】
*
馬車上,氣氛沉重得像壓了一塊巨石。
黎南霜坐在車廂裡,身上還裹著金衛為她披上的那件斗篷。
斗篷上還殘留著少年的氣息,那種乾淨的彷彿帶著陽光味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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