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黎南霜在霍府住下。
霍司震將她和霍文飛都接了回來,下人對她極好,把她真正的小姐一樣對待。
她的房間被安排在霍文飛的院落旁邊,每日的膳食都是按照她的口味精心烹製,連她隨口提過喜歡的糕點,第二日都會出現在案几上。
可黎南霜沒辦法放鬆下來。
她疑心這又是一處華麗的金絲籠。
許府的記憶還鮮活地刻在腦海裡,那滿室的豔紅,那嗆人的安神香,那溫潤如玉卻瘋狂至極的男人。
她害怕這淡青色的帳幔背後,也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害怕那些對她笑臉相迎的下人,也是訓練有素的監視者; 害怕霍司震的溫柔,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
【彈幕:黎寶PTSD了,我理解】
【彈幕:霍府再好,她也不敢信了】
【彈幕:這心理陰影,許青衣造的孽】
她吃不下飯。
每日的膳食被端上來,她看著那些精緻的菜餚,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想起許府的丫鬟們笑意盈盈地勸她用餐,想起那被下了安神香的交杯酒,連帶著對食物都產生了恐懼。
霍文飛來看她,親自為她佈菜,她卻只是機械地咀嚼,連味道都嘗不出來。
她也睡不好覺。
夜深人靜時,她會被噩夢驚醒,夢見許青衣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夢見那滿室的豔紅像血一樣漫上來,夢見自己穿著嫁衣,卻怎麼也逃不出那扇雕花木門。
她會在半夜坐起身,看著窗外淡青色的月光,直到天明。
【彈幕:黎寶憔悴了,好心疼】
【彈幕:這創傷後遺症,太真實了】
【彈幕:霍文飛快幫幫她,她需要幫助】
霍文飛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每日都來陪黎南霜說話,帶她在花園裡散步,給她講都城裡最新的趣事,甚至親自教她撫琴。
可黎南霜只是淡淡地笑著,那笑容像是一張貼在臉上的面具,眼底的光卻一日比一日黯淡。
“南霜,“一日午後,霍文飛在涼亭裡握住她的手,那觸感讓黎南霜微微一顫,“你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
黎南霜垂下眼睫,看著石桌上那盤自己一口未動的桂花糕,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霍小姐,我沒事。“
“你叫我文飛,“霍文飛皺眉,眼底的擔憂像是一汪化不開的深潭,“或者姐姐也行,南霜……你不必這樣防著我,我……“
她頓了頓,那未盡的話語像是一個承諾,“我是真心想幫你。“
黎南霜抬眼看她,看見那雙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眼眸裡盛著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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