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景澄比他勇敢。
傅景澄去找了她,在碼頭上等待,在烈日下勞作,在每一個平凡的午後期待重逢。
而他,只是守在這家酒吧裡,用歌聲自我懲罰,用等待自我安慰。
“你不想去找她嗎?”傅景澄當時問他。
他苦笑,說早在他欺騙她的時候,他就失去了資格。
那句話是真的,可也是藉口。
真正的理由是,他害怕。
害怕看見她眼底的失望,害怕聽見她說“已經沒關係了”時的那種釋然,害怕發現她早已忘記了那個天天喊“姐姐”的少年。
貓從音響裝置後面探出頭,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他回頭與它四目相對,忽然笑了。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他說,聲音裡的笑意像是在開玩笑,“叫……姐姐,怎麼樣?”
貓當然沒有回答,只是歪了歪頭,那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算了,”他搖頭,“這名字太自私了,叫你……灰灰吧。簡單點。”
那天晚上,酒吧裡來了很多客人。
他在角落裡唱了一首新歌,從未發表過的,關於一隻流浪貓的歌。
歌詞裡有這樣一句:“我以為用等待可以彌補欺騙,可原來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
他輕輕唱完之後,發現灰灰從音響裝置後面走了出來,跳上吧檯,蜷縮在他的手邊。
熟客們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有人忍不住舉起手機想要拍照,被他用眼神制止。
“它很可愛,讓人控制不住想要擁有,”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這樣是不對的,希望這個道理大家都能明白,和我一樣明白。”
臺下的觀眾似懂非懂,只是感覺他身上又多了些故事。
凌晨打烊後,他抱著灰灰走出酒吧。
雨已經停了,H市的夜空出現了星星。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些微弱的光點,忽然想起黎南霜在畫室裡說過的話。
“月亮的光芒是假的,”她當時說,“但它依然很美,因為有人相信它是真的。”
他低頭,看著懷裡蜷縮成一團的灰灰,忽然意識到他這些年一直在做同樣的事:用虛假的歌詞、自欺的等待,用自我懲罰式的生活方式,構建一個看似深情實則逃避的世界。
“我要去找她,”他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對灰灰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不是要求她原諒,只是……想讓她知道,我不再逃避了。”
灰灰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呼嚕聲,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鼓勵。
許允承釋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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