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兩點半左右,徐彥輝和霍餘梅已經趕到了范縣第一中學。
這所始建於1958年的省級重點公辦高中,這個時候還坐落在縣城的老城區裡面。
2000年的時候,這裡的中學還沒有後來的宿舍樓,寄宿的學生都住在一片片的瓦房裡。
可能是出於安全性的考慮,女生宿舍都被安排在了最靠院牆的位置,距離男生宿舍中間還隔著一條土路。
高中生大多都是十六到十八歲的年齡,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紀,也是愛情最容易萌芽的時候,所以必要的隔離措施還是要有的。
當然,別說中間隔著一條土路了,就是在上面埋滿了地雷也攔不住青春的熱火。
不過這已經不是今天要關心的事情了···
高一開學的時候,還是徐彥輝親自開車把妹妹送到這裡來的,站在印象中的宿舍邊上,徐彥輝一臉的茫然和絕望。
曾經一排排的瓦房宿舍已經沒有了,他眼前只能看到一堆堆的瓦礫廢墟,還有就是漫天的人頭攢動和夾雜著哭喊聲的嘈雜···
霍餘梅緊緊挽著徐彥輝的胳膊,生怕他情緒失控。
她已經能明顯地感覺到徐彥輝的身體在顫抖···
四個小時的時間,哪怕是深夜,也足夠相關部門展開營救了。
而且這裡還是重點高中,底下埋著的都是未來的莘莘學子,國之棟樑!
公安,消防,校領導和老師,甚至是就連沒有受到波及的男同學也都加入到了拯救被埋女生的行列裡。
在這個黎明還沒有到來的黑夜裡,場面極度的混亂···
在心裡仔細確認了妹妹宿舍所在的大致方位之後,徐彥輝猛的甩開霍餘梅的胳膊,發瘋一樣衝到了廢墟里,手腳並用的扒拉著瓦礫。
一同前來的殷方川更是如同獵豹一般直接撞開了擋在前面的救援人員,和徐彥輝一起瘋狂的翻找著···
霍餘梅緊跟其後。
因為走的倉促,她的身上依舊還穿著睡衣。
但是她非常能理解徐彥輝此時焦急萬分的心情,跟在他的身旁,盡最大努力的在瓦礫中搜尋著那張並不熟悉的臉龐···
她只見過一次徐彥秀,只知道這個小姑娘眉眼之間有著和她哥哥一樣的那股子靈氣。
當時送妹妹來上學的時候,徐彥輝就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到了學校的聯絡備忘錄裡。
母親雖然也有手機,但是一個半輩子都圍著鍋臺轉的農村婦女能見過什麼世面,徐彥輝作為家裡的長子,自然而然的就接過了頂樑柱的擔子。
這就是老一輩的農村人為什麼砸鍋賣鐵也要生個兒子的原因。
那個年代的瓦房都比較低矮,通體都是用紅磚壘就的,雖然也有房梁,但是年久失修已經扛不住隔壁倒塌的高大建築。
廢墟里不僅有磚石瓦礫,還夾雜著建築工地上的鋼筋混凝土碎塊和玻璃碎屑,給救援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才一會兒的功夫,徐彥輝的雙手就已經被扎的鮮血淋漓,可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仍舊在瘋了一樣的在黑暗的廢墟中翻找。
哭喊聲,呼喊聲,夾雜著警車和消防車刺耳的警報聲,讓這個縣城的夜晚註定會長久的留在人們痛苦的回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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