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谷的交易會藏在一片名為“迷霧沼澤”的溼地深處。三月的沼澤泛著墨綠色的瘴氣,水面漂浮著腐爛的蓮葉,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到泥漿冒泡的聲響,偶爾有長著倒刺的藤蔓從水底竄出,稍不留神就會被纏住拖入泥潭。
“按照地圖,穿過這片沼澤就是‘鬼市’的入口。”石磊展開玉簡,指尖的靈力讓玉簡上的符文亮起,“不過這沼澤裡的‘腐心藤’很麻煩,它的刺有毒,會讓人產生幻覺。”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個香囊,裡面裝著曬乾的“醒神草”,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我加了硫磺,能驅避藤蔓。”
白鳳翎將香囊系在腰間,碎星劍與流雲劍在背上微微震顫。進入沼澤後,她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劍域展開時,能感應到沼澤深處藏著數十道強橫的氣息,其中幾道甚至不亞於青雲宗的金丹長老。
“小心左邊!”蘇沐雪忽然提醒,長劍瞬間出鞘,斬斷了一根從水下襲來的腐心藤。藤蔓被斬斷的地方流出墨綠色的汁液,滴在水面上,竟讓周圍的瘴氣變得更加濃郁,“是‘腐心藤王’,至少活了五百年,已經有了初步的靈智。”
藤王似乎被激怒了,沼澤裡所有的腐心藤都開始瘋狂舞動,水面掀起渾濁的浪濤,無數倒刺在瘴氣中閃爍著幽光。石磊迅速取出陣盤,靈力注入間,沼澤邊緣突然升起一道土牆,暫時擋住了藤蔓的圍攻:“只能撐一炷香!我們得快點找到入口!”
白鳳翎雙劍齊出,劍域中的冰金色光芒如同利劍般刺入瘴氣,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路:“跟著劍光走!”她能感覺到藤王的核心就在沼澤中央的一棵枯樹下,那裡的瘴氣最為濃郁,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在蠕動。
三人沿著劍光通路疾行,腐心藤不斷從兩側襲來,卻都被劍域的金光彈開。離枯樹還有百丈遠時,藤王終於露出了真身——一棵覆蓋著黑色苔蘚的古樹,樹幹上佈滿了眼睛狀的肉瘤,無數藤蔓如同觸手般從樹冠垂下,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
“就是現在!”蘇沐雪祭出青雲令,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將藤王的藤蔓暫時定住,“鳳翎,攻擊它的樹心!那裡是它的弱點!”
白鳳翎抓住機會,將《裂天劍訣》的靈力全部注入碎星劍。斷劍在她手中發出震耳的劍鳴,裂痕中的星光前所未有的璀璨,竟暫時恢復了完整形態。她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青光開闢的縫隙衝至枯樹下,一劍刺入樹幹最粗壯的位置。
“吼——”藤王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所有藤蔓瘋狂收縮,沼澤的水面劇烈翻湧,彷彿整個溼地都在顫抖。但碎星劍的星光已侵入它的核心,那些眼睛狀的肉瘤迅速枯萎,墨綠色的汁液順著劍痕流淌,在地面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
一炷香後,藤王徹底失去生機,枯萎的藤蔓化作黑色的灰燼,瘴氣也隨之散去。沼澤中央露出一個圓形的石臺,檯面上刻著與鬼市令牌相同的骷髏符文——這就是交易會的入口。
“總算到了。”石磊癱坐在石臺上,左腿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這比斷魂崖還兇險。”他掏出療傷丹服下,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三張面具,“鬼市的規矩,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這是我用‘幻獸皮’做的,能擋住金丹期的神識探查。”
面具上分別刻著狼、鷹、蛇的圖案,貼合皮膚時會自動隱去氣息。白鳳翎選了狼面,蘇沐雪選了鷹面,石磊則戴上了蛇面,三人按照石臺邊緣的提示,將靈力注入符文,石臺緩緩沉入地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石階。
鬼市比想象中熱鬧。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洞壁鑲嵌著能發出幽光的“屍磷石”,照亮了兩旁鱗次櫛比的攤位。攤主們大多戴著面具,售賣的物品從低階法器到高階功法應有盡有,甚至有幾個攤位擺著修士的頭骨,據說能用來煉製邪器。
“小心點,這裡魚龍混雜。”蘇沐雪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據說鬼市的主人是萬魔谷的二長老,實力深不可測,連正道的元嬰老怪都要給幾分面子。”
他們的目標是吳長老可能出現的“拍賣廳”。按照賬簿記載,吳長老每年都會在拍賣會上購買“生魂”,用來修煉邪術。石磊從一個賣情報的獨眼修士那裡打探到,今晚的壓軸拍品是一枚“血玉扳指”,正是當年吳長老從巨劍門盜走的寶物之一。
“拍賣廳在溶洞最深處,需要持‘黑鐵令’才能進入。”獨眼修士的聲音沙啞,手裡把玩著一顆骷髏頭,“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弄到,代價是你們剛從藤王那裡得到的‘黑心蓮子’。”
黑心蓮子是腐心藤王的核心所化,能用來煉製增長修為的邪丹,價值連城。石磊毫不猶豫地將蓮子扔給對方:“成交。”
拿到黑鐵令時,拍賣會已經開始。三人走進拍賣廳,裡面的氣氛比外面壓抑得多,數十個包廂環繞著中央的展臺,每個包廂外都布著隔絕神識的陣法。他們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包廂,剛坐下,就聽到主持拍賣的黑袍人宣佈:“接下來要拍的,是‘吳長老’委託出售的‘巨劍門殘卷’。”
白鳳翎的心臟驟然收緊。展臺上升起的木盒裡,放著幾頁泛黃的絹紙,上面的字跡正是《裂天劍訣》的後續心法!雖然只有四頁,卻足以讓她的修為再進一步。
“起拍價一千塊下品靈石。”黑袍人的聲音帶著詭異的迴響。
“兩千!”隔壁包廂立刻有人出價。
“五千!”另一個包廂不甘示弱。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一萬。白鳳翎捏緊手中的儲物袋,裡面的靈石是他們清理血影老魔密室時得到的,總共也就兩萬塊,根本不夠跟這些魔道修士競價。
“別急。”石磊忽然按住她的手,指尖在桌案上快速敲擊,“我剛用陣法探查過,那幾頁殘卷是偽造的。你看絹紙的邊緣,雖然做舊了,但纖維裡沒有劍氣殘留,真正的《裂天劍訣》殘卷,每一筆都帶著劍勢。”
白鳳翎仔細一看,果然如石磊所說。偽造的殘卷字跡雖然相似,卻缺少父親筆鋒中暗藏的凌厲,顯然是模仿的。吳長老故意拿出偽造的殘卷,恐怕是在試探誰對巨劍門的功法感興趣。
“一萬五!”就在這時,一個包廂突然報出高價,聲音蒼老,帶著一絲熟悉的偽音。
“是吳長老!”蘇沐雪壓低聲音,鷹面下的眼神銳利如劍,“他在最東邊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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