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夏，濱海市的暴雨已經連續下了七天。
林默站在“啟元生物”實驗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輪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實驗服口袋裡的隨身碟——裡面存著他和團隊耗時三年才完成的“細胞端粒修復”初步資料。玻璃上的雨痕蜿蜒而下，像極了昨晚影片時，女兒朵朵哭花的小臉。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畫的全家福都快乾了。”電話那頭，四歲的朵朵舉著蠟筆畫，背景裡能聽到妻子蘇晴在廚房忙碌的聲音，“媽媽說你再不回來，紅燒排骨就要變成糖醋排骨了。”
林默當時還笑著哄她，說等實驗資料再穩定些就回家，可現在，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哥，快去主控室！資料異常！”電話裡是研究員小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細胞培養艙的能量波動超出閾值三倍，而且……而且隔壁生物安全實驗室的警報也響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啟元生物是濱海市重點扶持的生物科技公司，他們的實驗室建在地下三層，按最高安全標準設計，尤其是生物安全實驗室，存放著從極地凍土中提取的遠古微生物樣本，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他抓起桌上的門禁卡，快步衝向主控室。走廊裡的應急燈已經亮起，淡藍色的光芒照得牆面泛著冷意，頭頂的通風管道傳來嗡嗡的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快速移動。
“怎麼回事？”衝進主控室時，林默一眼就看到螢幕上跳動的紅色警告——細胞培養艙的壓力值正在瘋狂飆升，而生物安全實驗室的大門狀態顯示為“異常開啟”。
小陳指著螢幕上的監控畫面，聲音發顫：“十分鐘前，地下三層的供電系統突然跳閘，備用電源啟動後，生物安全實驗室的門禁就失控了。我們嘗試遠端關閉，但系統顯示有外部訊號干擾，現在……現在裡面的遠古微生物樣本艙，溫度正在下降！”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遠古微生物樣本需要在-80℃的低溫環境中儲存，一旦溫度回升，樣本很可能會復甦。誰也不知道這些沉睡了上萬年的微生物，會對現在的生態環境造成什麼影響。
“通知安保部，立刻封鎖地下三層，任何人不準進出！”林默一邊下令，一邊快速敲擊鍵盤，試圖繞過干擾訊號，重新掌控門禁系統，“把生物安全實驗室的內部監控調出來，我要看看裡面的情況。”
螢幕上的畫面閃爍了幾下，終於穩定下來。生物安全實驗室裡一片狼藉，實驗臺被掀翻，培養皿碎了一地，而原本存放遠古微生物樣本的低溫艙，艙門正緩緩開啟，一股白色的霧氣從裡面溢位，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實驗室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影，正背對著監控，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容器，似乎在收集什麼東西。
“是小偷？還是……”小陳的話沒說完，就被監控畫面裡的變故打斷——那個人影突然轉過身，監控鏡頭捕捉到他臉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面具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
下一秒，人影舉起手中的容器，朝著監控攝像頭的方向晃了晃，隨後按下了容器上的按鈕。一道淡綠色的霧氣從容器中噴出，迅速瀰漫了整個實驗室，監控畫面瞬間被綠色覆蓋，只剩下一片雪花噪點。
“訊號被切斷了！”小陳急得額頭冒汗，“安保部那邊傳來訊息，地下三層的電梯和樓梯都被電子鎖死了，他們進不去！”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必須儘快進入生物安全實驗室，阻止樣本洩露。他快步走到主控室的角落，拉開一個隱藏的櫃門，裡面放著一套銀色的防化服和一把應急鑰匙。
“小陳，你留在這裡，繼續嘗試恢復系統，聯絡電力公司，讓他們儘快修復供電。”林默一邊穿防化服，一邊叮囑，“如果半小時後我還沒出來，立刻上報市應急管理局，就說……就說遠古微生物樣本有洩露風險。”
“林哥，太危險了！你不能一個人去！”小陳想攔住他，卻被林默推開。
“沒時間了。”林默扣緊防化服的頭盔，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一絲沙啞，“如果樣本真的洩露，整個濱海市都會有危險。我必須去。”
主控室的應急通道門緩緩開啟，一股潮溼的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林默握緊手中的應急鑰匙，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向地下三層。樓梯間裡一片漆黑，只有他頭盔上的照明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腳下的臺階。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面罩裡迴盪。他想起蘇晴早上發來的訊息，說朵朵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畫裡的爸爸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大大的試管，旁邊寫著“爸爸是超級英雄”。
他不是超級英雄，他只是一個想保護家人，想保護這座城市的普通人。
終於，地下三層的走廊出現在眼前。這裡的應急燈也亮著，但光線比樓上更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樹葉混合著金屬的鏽味。走廊兩側的實驗室門都緊閉著，只有生物安全實驗室的門敞開著，裡面隱約傳來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林默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生物安全實驗室。防化服的感測器突然發出“嘀嘀”的警報聲，螢幕上顯示空氣中的微生物濃度正在緩慢上升，雖然還在安全範圍內，但已經超出了正常水平。
他握緊手中的應急手電筒，推開門走進實驗室。裡面的景象比監控畫面裡更混亂，實驗臺的碎片散落在地上，低溫艙的門完全開啟，白色的霧氣已經消散，只剩下艙壁上凝結的水珠。
而那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人呢？”林默皺起眉頭，用手電筒照向實驗室的各個角落。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地面上——那裡有一串溼漉漉的腳印，從低溫艙延伸到實驗室的通風口，通風口的格柵已經被撬開，邊緣還殘留著淡綠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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