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內靜謐得有些詭異,只有他拖沓的腳步聲。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在各個房間搜尋,眼神中滿是焦急。“小白貓,你快出來,別躲著了。”他又喚了幾聲,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可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寂靜。
隨著尋找無果,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腳步也變得踉蹌起來。當走到庭院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他靠在廊柱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從額頭不斷冒出。
“到底去哪兒了……”他喃喃自語,內心的焦慮達到了頂點。突然,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他忍不住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落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緊接著,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緩緩倒下,“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不醒,唯有庭院中的風聲,在為他的遭遇輕輕嘆息 。
暮春的水雲間飄著細密雨絲,慕寒戰神銀髮在風中翻湧如浪,掌心的乾坤鏡泛起青芒,鏡面裡蜷縮在紫藤花架下的小白貓正對著雨滴伸出粉爪。鏡光驟然大盛,他身影化作流光穿透雨幕,玄色衣袍帶起的勁風驚落滿架紫英。
"小東西,可算找到你了。"低沉嗓音裹著寵溺,他指尖凝出靈力化作銀絲纏繞住小貓脖頸,掌心浮現的契約符文瞬間沒入貓身。小白貓琥珀色瞳孔驟然睜大,毛茸茸的尾巴纏上他手腕時,廊下忽有金鈴驟響。
飛鳶踏著琉璃瓦輕盈落地,緋色裙襬間游弋著星火:"慕寒戰神倒是心急,這水雲間的生靈,可不是說帶走就能帶走的。你帶她到天界,該怎麼交代,讓她跟著你受欺負嗎?"她指尖旋出禁制結界,漫天飛花在兩人周身凝成囚籠。
慕寒單手將小貓攏在懷中,袖中飛出的乾坤鏡懸浮半空,鏡面映出封魔淵的血色深淵:"受欺負?本尊會給她一個合適的身份……她本是誤入淵底的小仙,叫慕雲依。"銀髮無風自動,他周身騰起凜冽劍意,"這些日子她受的苦,我會讓那些欺她之人,連本帶利奉還。"
“她是我的人……以後不會被欺負了……”
飛鳶挑眉看著鏡中翻湧的魔氣,又瞥向小貓脖頸若隱若現的契約符文,指尖結界無聲消散:"既是你的人,便去吧。"
她突然輕笑,"只是戰神大人可要看好了,這水雲間的太平日子,我還想多過些。"
話音未落,慕寒已攜著流光沖天而起。小白貓窩在他心口,耳畔傳來溫熱低語:"別怕,從今往後,誰傷你分毫,我便踏平他三族。"細雨漸歇,雲層破開的縫隙裡,兩道身影已消失在漫天霞光之中。
戰神仙閣的青玉燈盞在穹頂明滅,慕寒戰神垂眸注視著懷中蜷縮的小白貓。丹爐中騰起的淡金色霧氣縈繞,他指尖夾著玉瓶,將解毒丹與泛著星輝的仙骨水緩緩喂入貓口。小貓喉間發出細弱嗚咽,皮毛下隱隱泛起瑩白光華。
異變在頃刻間發生。銀芒暴漲的光暈中,絨毛褪去,一具纖細身影自光暈中跌落。少女墨髮如瀑垂落,眉眼間流轉的清韻與記憶裡的面容分毫不差——正是他尋遍三界的雲可依。慕寒指尖微顫,袖中乾坤鏡悄然隱去,將所有真相封存在鏡面深處。
"醒了?"他伸手托住少女欲墜的身軀,玄色衣袍裹住她單薄的肩頭。丹爐火光映在少女懵懂的臉上,那雙與從前別無二致的琥珀色瞳孔裡,只剩澄澈與茫然。
少女攥著他的衣襟支起身子,髮間殘留的紫藤花香混著藥味:"我...我變成人了?"她低頭打量自己素白的雙手,腕間還纏著方才化作銀絲的契約符文。
“嗯……”
慕寒將提前備好的月白色裙衫披在她身上,聲音沉得像是浸了冰:"從今日起,你是我自封魔淵救出的小仙,慕雲依。我會告知天界各位神仙,你是新飛昇的小仙慕雲依。你的身上已經驅除妖氣,重塑仙骨,沒人能發現……"
“仙骨?仙身,我現在不是妖,一下子就成仙子了嗎?成仙那麼容易嗎?不是要修煉九九八十一年……戰神大人,你太厲害了……”
他指尖撫過少女眉間,靈力悄然抹去她眼底殘留的人界記憶,"記住,什麼都不要說。"
"我記住了!"慕雲依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終於尋到庇護所的幼獸,"現在我成仙了,他們再也不能欺負我了!"她攥緊他的袖口,語氣裡藏不住的雀躍。
慕寒望著那張熟悉的笑顏,心口泛起微不可察的酸澀。他屈指彈了彈少女額頭,劍意凝成的護心符無聲沒入她心口:"誰若欺負你,便告訴我。"他頓了頓,銀髮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我會讓三界都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不用……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報……”
少女仰頭笑得燦爛,全然不知這承諾背後藏著怎樣的血雨腥風。戰神仙閣外,夜色漸濃,青玉燈盞的光暈裡,一段被篡改的故事,正悄然續寫。
暮色漫過戰神仙閣的飛簷,慕寒戰神負手立於雲紋石階之上,銀髮在晚風裡輕揚。他垂眸看向身前仰頭望著自己的慕雲依,嗓音沉如寒潭:"往後修行不可懈怠,仙途漫漫,唯有實力方能立足。"
“好……”
慕雲依攥緊腰間新配的玉牌,眼神灼灼:"我定會日夜勤修,那些欺我的人,我要他們..."話音戛然而止,咬唇的模樣帶著幾分倔強。
"誰?"慕寒周身寒意驟起,袖中劍氣嗡鳴,"告訴我,離開。"
慕雲依後退半步,卻挺直脊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我的仇,我要親手討回來。不用戰神大人幫忙……你讓我化成人形,還成仙,我已經很感激了……也不能事事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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