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在風中瘋狂搖曳，像是無數雙掙扎的手，想要抓住這深夜裡最後一絲殘存的暖意。
別墅大門被猛地撞開，兩道踉蹌的身影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摔了進來，重重砸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龍安脊背先著地，硬生生替身後的龍寧扛住了大半衝擊力，骨頭相撞的悶響震得他喉頭一甜，一口溫熱的血沫猛地噴了出來，濺在龍寧染血的髮梢上。
龍安的黑色風衣被劃開數道猙獰的口子，深可見骨的傷口外翻著，暗紅色的血汩汩往外滲，濡溼了裡面的白襯衫，將那片布料浸成了深褐色。
龍安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可稍一用力，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是剛才替龍寧擋下雲可依一掌時留下的傷，掌風淬著暗勁，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龍寧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管被劃得破爛不堪，血漬黏在皮肉上，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骨頭縫。
龍寧的右手腕上一道深疤還在滲血，那是被蕭慕寒手下的利刃劃傷的，此刻她死死抓著龍安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意識在清醒和模糊的邊緣反覆拉扯。
玄關的暖光映著兩人狼狽的模樣，也映著他們眼底的驚懼和絕望。
“媽……不好了……”
龍寧率先撐著一口氣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哭腔的顫抖。
“我們的人……全部被抓了……我們倆好不容易……才逃回來的……”
這一聲呼喊像是驚雷，瞬間刺破了別墅的寧靜。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龍嫂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絲絨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不見半分睡意，顯然是早就等得心焦。
龍嫂快步走下樓，目光觸及玄關處的血色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頓住，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怎麼會失敗？”
龍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龍安和龍寧身上的傷，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卻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去了二十人，其他人……真的都被抓了？”
龍安咬著牙，撐著地面勉強坐起身，胸口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她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是的，媽。雲可依的武功太高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每個人都帶了傷……剩下的人，全被蕭慕寒的手下抓走了。”
龍寧頓了頓，氣息越發急促。
“今晚的張家宴會就是個陷阱，蕭慕寒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我們是趁著現場混亂，拼死才衝出來的。”
龍寧靠在龍安的肩頭，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她抬起佈滿血汙的臉，看向龍嫂，眼裡滿是惶恐。
“媽，千勇哥他們……會供出哥他們……會供出我們嗎？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需要立刻換地方？”
千勇是龍振海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人，跟著龍家出生入死多年，可在生死關頭，人心最是難測。
龍寧一想到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兄弟，想到蕭慕寒的狠辣手段，就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龍嫂沉默片刻，她走到兩人面前，蹲下身，抬手輕輕拍了拍龍寧的手背，聲音沉穩得像是定海神針：。
“不用擔心。千勇他們都是你爸爸親手培養出來的死忠，骨頭比鋼鐵還硬，就算是被扒皮抽筋，也絕不會背叛龍家。”
龍嫂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是淬了冰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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