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沈,東北行營主任辦公室。
熊戰輝揹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這座剛剛到手的城市。
秋日的陽光溫暖地灑在他的身上,卻驅不散他心中的一絲陰霾。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小時了,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雪茄的菸蒂。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穿著一身筆挺美式軍裝的陳明仁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像是幾天幾夜沒閤眼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散亂,軍帽被他捏在手裡,帽簷已經有些變形。
“主任。”他走到熊戰輝身後,聲音沙啞。
熊戰輝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陳明仁的喉結動了動,“八十七師……完了。”
熊戰輝猛地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明仁,彷彿要在他臉上剜出兩個洞來。
“完了?什麼叫完了?一個加強的美械師,去打一群拿著燒火棍的泥腿子,你告訴我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陳明仁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卑職無能……我們……我們嚴重低估了他們的火力。
他們……他們不是小米加步槍……”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腦海裡全是那些倖存士兵帶回來的、如同噩夢般的描述。
“他們的炮火,比我們在緬甸遇到的鬼子主力還要猛烈。
口徑大,射速快,而且打得極準。
我們的炮兵陣地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對方的第一輪炮火給覆蓋了。
弟兄們……弟兄們連對方的人都沒看到,就被成片成片地炸死在衝鋒的路上。”
“還有他們的火箭炮,卑職從未見過那種武器,數十道火龍從天而降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我們的陣型瞬間就被打亂了,指揮系統完全失靈。”
“他們的步兵……戰術素養極高,火力配置得當,交叉射擊
分割包圍……我們……我們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陳明仁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一絲顫音。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身為職業軍人的恥辱和挫敗。
他引以為傲的王牌部隊,在對方那套成熟、高效、冷酷的戰爭機器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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