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南面,十幾股粗大的紅色箭頭,已經越過了遼河,像一隻張開的血盆大口,毫不掩飾地朝著他的心臟撲來。
情報部門的報告一份接著一份,每一份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神經上。
“報告總司令,一野東路叢集已突破我外圍十五號陣地,先頭部隊距陽沈不足一百五十公里。”
“報告!一野西路叢集已渡河,具體動向不明!”
“報告!林楚生親率其主力,正沿鐵路線穩步推進!”
十個縱隊,八十萬大軍。
林楚生這個瘋子,把他所有的家底都壓上來了,要跟他玩一把梭哈。
“一群廢物!”熊戰輝猛地轉身,將手裡的指揮棒狠狠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衛立庭二十萬精銳,守不住一個葫島,現在輪到我了!
我手下這六十萬,不,算上春長的,是八十萬!八十萬大軍,難道就坐在這裡等死嗎!”
作戰室裡的將官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熊戰輝很清楚,他這六十萬大軍是個什麼成色。
除了少數幾個從關內帶來的嫡系部隊,剩下的不是地方保安團,就是臨時拉來的壯丁,
甚至還有不少是前偽齊國的潰兵。這些人,順風仗或許能跟著喊兩嗓子,一旦陷入苦戰,第一個跑的就是他們。
把這六十萬人堆在陽沈城裡,等著林楚生的“重炮”來點名?他不是衛立庭那個蠢貨。
“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熊戰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傳我命令!”
他指著地圖上陽沈外圍的一圈圈防禦工事,聲音嘶啞而堅決:“命令新編第三軍、第七十一軍,
立刻出城,進駐城北三十公里的虎石臺防線!命令第五十二軍、第六十軍,
前出至城西的巨流河一線,構築二線防禦!把部隊給我撒出去,拉開架勢!
林楚生想一口吃掉我們,我就把這塊肉撐得比他的嘴還大,讓他噎死!”
他又指向地圖的側翼,“命令暫編五十八師,暫編六十師,立刻向東迂迴,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拖住一野東路叢集的推進速度!命令新編第一軍,向西機動,找到一野西路主力,纏住他們!”
命令下達,將官們紛紛領命而去,作戰室裡頓時空曠了不少。
然而,熊戰輝的心,卻一點也沒放下來。
暫編五十八師師部。師長陳敬明結束通話了司令部的電話,臉上那副恭敬從命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鄙夷和不屑。
“迂迴?牽制?說得好聽。”他對著身邊的參謀長冷笑一聲,
“讓我們師去碰李懷謙那個瘋子的三縱?那不是牽制,那是送死!
老子的部隊可是好不容易才拉扯起來的,不能就這麼白白便宜了熊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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