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吃掉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反過來,吃掉他?”
他指著地圖上鷹愁澗兩側的高地。
“李司令,你的三縱,繼續從正面佯攻,動靜搞得越大越好,讓他以為我們上鉤了。”
“我的四縱,加上我們兩個縱隊的炮兵,連夜從這裡,繞到他的側翼。等你的部隊把他從山澗裡引出來的時候……”
周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該輪到我的炮兵,點名了。”
遼河西岸,一片蕭瑟的白樺林中。
二縱的陣地,已經挖得如同蜘蛛網一般。交通壕、防炮洞、機槍掩體,一層套著一層,構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體系。
王老根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觀察哨裡,手裡拿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東方。
那裡,是陽沈城的方向。他的任務,是紮緊口袋的西面,等著城裡的敵人出來,然後一頭撞死在他這扇鐵門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到凝固的氣氛。
戰士們擦拭著武器,檢查著彈藥,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寒風的呼嘯。
張大彪在他的營指揮部裡,正對著一張簡陋的地圖,用鉛筆反覆標註著火力點的位置。
他如今已經不是那個只知道帶著人往前衝的愣頭青了。
葫島的慘敗,像一把刻刀,在他心裡刻下了太多的東西。
責任。
這兩個字,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營長,喝口熱水吧。”老王頭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走進來,缸子裡是熱氣騰騰的薑湯。
他現在是營部警衛班的班長,但還是改不了炊事班長老媽子一樣的作風。
張大彪接過缸子,暖意順著手心傳遍全身。他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都準備好了?”他問。
“放心吧,營長。”老王頭拍著胸脯,“機槍陣地都用沙袋加固了三層,彈藥也搬進防炮洞了。
咱們營,就是一顆釘子,保準把熊戰輝派出來的龜孫子,牢牢釘在這兒!”
張大彪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到地圖上。
他看著那些代表著一個個班排的標記,眼前卻浮現出一張張犧牲在葫島陣地上的,一連弟兄們的臉。
“指導員……”他心裡默唸著,“你看著,這一仗,我一定把弟兄們,都帶回去。”
就在二縱嚴陣以待,準備迎接一場硬仗的時候。
在他們所有人視線的死角,陽沈西北方向一百多公里外的深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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