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豪氣干雲”,一些少壯派軍官聽得熱血沸騰,紛紛附和。
林仙生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平靜地對孫亮元說:“司令,方軍長勇氣可嘉。
但以疲敝之師,在無險可守的平原上,與共軍炮兵叢集正面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秦島之敗,便是前車之鑑。”
“你!”方振國被戳到痛處,頓時暴跳如雷,“林仙生!你他孃的還好意思提秦島?
要不是你個白痴把老子的部隊當炮灰,三十一軍會全軍覆沒?
你就是個災星!喪門星!誰跟你沾邊誰倒黴!”
“夠了!”孫亮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他頭疼地揉著太陽穴,看著眼前這兩個水火不容的部下。
一個是有名的將才,冷靜理智,卻剛打了驚天動地的大敗仗;
另一個是出了名的“福將”,總能死裡逃生,卻是個毫無戰術素養的莽夫。
可現在,他無人可用,只能把這兩個人都當成寶。
“好了,都別吵了!”孫亮元做出決斷,“林軍長的計劃,作為總方針。
方軍長,你的軍,就部署在城北前沿,作為第一道防線。
但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主動出擊,只許堅守陣地!”
這明顯是個和稀泥的決定。
方振國卻誤以為這是司令對他的信任和倚重,得意地瞥了林仙生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到了嗎?硬骨頭還是得老子來啃。
林仙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收回目光,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方振國部隊的箭頭,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
他知道,這顆被安放在最前沿的炸彈,隨時都可能被對方,或者被自己人引爆。
而此刻,由鄂倫春少女阿麗亞率領的二師,正像一匹矯健的獵狼,沿著積雪的道路,
悄無聲息地撲向了這座在他們情報中標註為“獵物”,實則為巨獸巢穴的城市。
夜色下的黃河,像一條沉睡的黑色巨龍,波瀾不驚。
但對於趴在南岸冰冷泥濘裡的趙鐵柱來說,這條河的對岸,
就是天堂,而他腳下的土地,是名副其實的地獄。
趙鐵柱是阿麗亞師長的偵察營裡,出了名的“泥鰍”,水性好,藏匿的本事更高。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這條泥鰍,快要被曬成魚乾了。
他已經在這裡潛伏了整整兩天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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