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的野獸,正在做著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掙扎。
津天警備司令陳短捷,已經把自己的指揮部搬到了城西的一座碉堡裡。
他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傅長義的電報,是他唯一的希望。
“都給我上!不惜一切代價,衝出去!”他揮舞著手槍,對著不斷從身邊湧向前計程車兵嘶吼,
“衝到廊坊,我們就能活下去!安軍長的大部隊就在前面等著我們!誰敢後退,老子親手斃了他!”
數萬名國府軍士兵,在軍官的驅趕下,如同被洪水驅趕的蟻群,向著西面周至的四縱陣地,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自殺式衝鋒。
他們的攻勢,沒有章法,沒有戰術,只有一種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混合而成的瘋狂。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周至。
四縱的陣地,和他的人一樣,冷靜、沉默,卻又致命。
沒有李懷謙那種驚天動地的炮火轟鳴,也沒有漫無邊際的戰壕。
周至的防線,像一張由無數個小型火力點編織而成的,精密而致命的蛛網。
每一挺機槍的位置,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能夠與側翼的火力形成完美的交叉。
每一名步槍手,都潛伏在精心偽裝的散兵坑裡,像一塊塊沉默的石頭。
每一門迫擊炮,都隱藏在反斜面陣地上,只等觀測手報出座標,便能將死亡精準地投送到任何一個敢於冒頭的敵人頭上。
一個國府軍的營長,帶著一個加強連,好不容易躲過了機槍的掃射,藉著硝煙的掩護,衝到了一處看似薄弱的土坡下。
“弟兄們!跟我衝!拿下這個坡,我們就能撕開一個口子!”他興奮地大喊,第一個從掩體後跳了出來。
然而,他只跑出兩步,一聲清脆的,幾乎被戰場噪音完全掩蓋的槍響,從遠處傳來。
“砰!”
子彈精準地從他的眉心穿過,巨大的動能將他的鋼盔都掀飛了出去。
他臉上的興奮凝固了,身體像一根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營長!”
後面計程車兵都驚呆了。
“砰!”又是一聲槍響。那個試圖去扶營長的連副,胸口爆出一團血花,也倒了下去。
“砰!”
“砰!”
槍聲,如同死神的點名。每一聲槍響,都必然會有一個國府軍的軍官或者機槍手應聲倒地。
那支隱藏在暗處的步槍,彷彿長了眼睛,專門獵殺那些最有價值的目標。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衝鋒的隊伍裡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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