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能把黃河南岸的每一個渡口,每一寸高地都算計進去,
可他們絕對算不到,我們會從他們最瞧不起,也最害怕的爛泥塘子裡鑽出來!這就叫出其不意!”
周至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聽著,手指在冰冷的槍身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許久,他終於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可行。”
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擲地有聲。
陳石和阿麗亞都看向他。
周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卻沒有在沼澤地帶畫線,
而是在黃河北岸,畫了一個巨大的,幾乎囊括了所有炮兵單位的紅色圓圈。
“聲東擊西。”他的話依舊簡練,“既然要鑽他家後院,那前門的動靜,就要鬧得足夠大。”
阿麗亞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立刻明白了周至和陳石這兩個看似風格迥異,實則都狠辣到骨子裡的男人,想要唱一齣怎樣的大戲。
“我明白了。”阿麗亞走上前,那根被她當做指揮棒的樹枝,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點在了那片幽藍的“渾水甸”上,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個方案可行。但是,三個縱隊一起行動目標太大,也施展不開。
從沼澤穿插的任務,交給我們五縱。”
陳石一愣,剛想開口爭辯,卻被阿麗亞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我手下的三個師,是我從奶牛山一手帶出來的,大部分都是關外和山裡的獵戶、斥候出身。
鑽林子、趟河灘、輕裝奔襲,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阿麗亞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自豪,“至於我們縱隊的炮兵團和重灌備,我全部交給你們。”
她看向周至和陳石,目光灼灼:“你們兩個縱隊,合兵一處,就在這黃河北岸,給我擺開陣勢。
把我們三個縱隊所有的炮都拉出來,做出要強渡黃河總攻的架勢。
炮聲越響,動靜越大,我的人就越安全。
你們在正面吸引的火力越多,我從背後捅的刀子,就越深。”
陳石看著眼前這個身形纖細,卻彷彿蘊含著火山般能量的女人,張了張嘴,最後嘿嘿一笑,
撓了撓頭:“行!阿麗亞司令,你這個主意,比我那個還狠!我陳石頭服了!
不就是演戲嘛,這個我拿手!我保證把動靜鬧得天王老子都以為咱們要從這兒打過江去!”
周至也點了點頭,他看向阿麗亞,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這個任務的艱鉅和危險,遠遠超過了正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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