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孫亮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嘆息,
“我會立刻下令,全軍向東轉進。仙生,你是將才,危難之時,能者多勞。
從現在起,所有部隊,都由你統一指揮。你……在前面,為我們這二十萬弟兄,殺開一條血路吧!
仙生!此事,要慎之又慎啊!”
林仙生結束通話了電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二十萬殘兵敗將的性命,已經壓在了他的肩上。
這不是榮耀,而是一副沉重到幾乎無法呼吸的枷鎖。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同樣滿臉疲憊的將校們,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令,十四軍為前鋒,九十六軍為左翼,三十七師為右翼,總司令的直屬部隊居中。
所有部隊,放棄輜重,輕裝簡行,目標,東青島!天亮之前,必須突破當面之敵,全速前進!”
一聲令下,國軍最後的二十萬大軍,像一頭受了重傷,卻依舊龐大的巨獸,放棄了巢穴,開始了它那前途未卜的亡命之旅。
黃河南岸,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泥濘的工地。
數萬名戰士和工兵,在及膝深的爛泥裡奮戰著。
無數的卡車、炮車、騾馬,像一群笨拙的甲蟲,在臨時鋪就的道路上,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內陸挺進。
十縱133師師部,臨時搭建在一處被炸塌了的國軍地堡裡。
師長孟大力,正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親自指揮著戰士們,將一門105毫米榴彈炮從深陷的彈坑裡往外拖。
他身高近一米九,虎背熊腰,嗓門大得像個銅鑼,一開口,半個陣地都能聽見。
“都他孃的沒吃飯嗎?一、二、三!嘿呦!給老子起來!”
幾十個戰士喊著號子,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那門幾噸重的大傢伙,才被一點點地從泥潭裡拽了出來。
“師長!指揮部電報!”一個通訊員滿身是泥地跑了過來。
孟大力接過電報,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抹了抹,就著火把的光亮看了起來。
一看之下,他那張黝黑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
“總算有硬仗打了!”他一巴掌拍在炮管上,震得鋼板“嗡嗡”作響,
“憋死老子了!天天在這爛泥地裡跟泥鰍摔跤,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轉頭對著身邊的政委嘿嘿一笑:“老李,你猜怎麼著?周司令和陳司令下令了,讓咱們師,去給阿麗亞那丫頭的五縱當救火隊去!”
政委是個戴著眼鏡的斯文人,聞言推了推眼鏡:“是去支援,不是去當救火隊。
還有,注意稱呼,阿麗亞同志是五縱司令。”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孟大力不耐煩地擺擺手,臉上卻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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