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亡大,是意料之中的事。
現在,林總突然問起這個,難道是……要追責?
不少人的心裡,都開始犯嘀咕。
甚至有人覺得,林總這是要拿六十六軍開刀,殺雞儆猴,敲打一下那些有“雜牌軍”背景的部隊。
一時間,指揮部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楚生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試圖從他那古井無波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端倪。
“把他們的軍長,給我叫來。”林楚生終於發話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通訊參謀應了一聲,趕緊跑去搖電話了。
指揮部裡的氣氛,愈發壓抑。
幾位跟六十六軍軍長陳大年關係不錯的將領,都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誰都知道,林總司令看著年輕溫和,但治軍之嚴,手段之鐵腕,整個援朝軍無人不知。
這要是發起火來,別說一個軍長,就是兵團司令,也照樣擼掉。
六十六軍臨時指揮部。
這裡其實就是一個被炮彈削掉了半個頂的破山洞,洞口用幾塊雨布擋著,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軍長陳大年,正蹲在地上,用一把繳獲來的美軍刺刀,費力地撬著一個牛肉罐頭。
他身上那件棉軍裝,被硝煙和血汙染成了黑褐色,好幾個地方都被劃破了,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鬍子拉碴,佈滿了血絲的雙眼,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清川江一戰,他的六十六軍,幾乎被打殘了。
他手下那群跟著他從華北一路打過來的兵,成建制倒下去的。
一想到那些年輕鮮活的面孔,他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樣疼。
但他不服。
他的人,沒有一個是孬種!面對白頭鷹的飛機大炮,面對那些鋼鐵烏龜,他的兵,
沒有一個後退過!他們用身體去堵槍眼,抱著炸藥包去炸坦克,硬生生用命,在敵人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他可以接受任何處分,哪怕是把他這個軍長一擼到底,他都認。
但他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汙他六十六軍的榮譽,說他的兵是慫包!
“軍長!總指揮部電話!林總……林總讓您立刻過去一趟。”
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大年撬罐頭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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