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兩口把碗裡的水餃塞進肚中,而凌妙然的問話卻差點兒讓我把餃子餡兒全都給嗆了出來。
“咳咳咳,你……你說什麼?我們?是我而已,沒有‘們’,我感謝你說到做到,真的把我從凌家村裡帶了出來,這份人情,他日我一定償還,但接下來的事情,你幫不上忙,也與你無關,你放心,無論我之後做什麼事情,都不會牽扯到你和你的玉京門、凌家村,我現在收拾一下,馬上就走。”
凌妙然看著我,然後不屑的笑了一聲道:
“呵,你真以為,你能丟下我,一個人離開這兒?”
說完這句之後,凌妙然站起身,我能感覺到她在運氣,不一會兒,她的黃庭所在便閃爍出琥珀色的光芒,緊接著,我的身體也開始隨之冒出琥珀色的氣息。
“試過很多次”,凌妙然散氣的瞬間,她黃庭上的光芒立馬消失,她接著說道:
“從陳荻舟那兒得到的結論就是,由於龍息並存異體的關係,咱倆目前幾乎是同呼吸共命運,之前的心靈感應你也發現了對吧,那就是最好的間接證據,天要是咱倆分開太遠,天知道彼此會出什麼事兒。”
我:“所以說,這就是你幫助我離開凌家村的理由?”
凌妙然:“是,但也不全是,你對離開凌家村的慾望實在太大,可以說已經完全影響到了我的休息和修行,沒辦法,我也只好滿足你的這個願望。”
我:“那你說的不全是,意思是?”
凌妙然雙手撐著桌子,俯身把臉湊到我的鼻子前,壞笑的說道:
“幫你的另一個原因,自然是我需要你……這個靠山唄!”
“這完全沒有說服力,好嗎?”我撇開臉站起身說道:
“你凌妙然可是凌家當家,玉京門掌門,你若想談戀愛或者結婚,追你的人可以從你們村口排隊到紐約!何必浪費時間在我這兒?要說你想透過我,得到院裡這個背景,雖然可以理解,但我之前就對你說過,院裡的辦事作風,根本不吃這一套!”
凌妙然揚起眉毛,直起身說道:
“布衣門派向來有聯姻的習慣,但我們玉京門除外,不過我才不稀罕,至於你,你剛剛分析得很有道理,極珍院的辦事作風的確有些六親不認,但那是對其他成員而言,而你,不一樣。”
“不一樣?我怎麼不一樣?”
我問道。
凌妙然利索的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筷,然後走向廚房,並背對著我說道: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由於擔心院裡的人找上門,雖然那也只是時間問題,故我和凌妙然在吃完了早飯沒多久,便來到小區停車場開走了程雨的那輛ni,這車只有兩開門,車內空間小得厲害,這讓坐慣了大車的我來說,十分不自在,好在這輛小東西馬力倒還挺足,開在國道上,一點也不吃力,同時,程雨很周到,她已經事先在車裡放了現金和信用卡,至少過路費和路上的吃住是不成問題了。不過,因為凌妙然不會開車的緣故,以至於整整一天一夜的行程裡,都只能由我一個人掌控方向盤。
“到哪兒了?”坐在副駕駛的凌妙然緩緩睜開惺忪睡眼,瞥了一下前方的路問我道。
我:“準備到金江乳品廠了,那是我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時候,我爸就被調到這家省國營農墾集團旗下的乳業廠商裡任職,那時候的他,大小也是一個科長,因此在這廠裡,得以分配有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平房。車子一駛入一條在舊社群裡的馬路,我的兒時記憶瞬間被喚醒,街道的左右種著綠化用的芒果樹,如今早已高過了路邊的一棟棟泛黃的舊式公寓樓以及曾經的一些單位用房,濃密的樹蔭霸道的佔領著路上的天空,致使藍天只有一條小道漂浮在馬路上頭。街道樓房的一層和以前差不多,開著各種商鋪,尤其是以買粉的鋪子居多,其次就是熟食店,現在已經是下午,口碑好的熟食店外邊,附近的街坊鄰里已經排好了隊,畢竟都是熟人,大夥兒排隊都是自動的,趁還沒輪到自己買,幾個熟人之間已經交頭接耳的聊起了天。
我開啟車窗,聞到了如期而至的藥材味兒和乾貨味兒,沒錯前方的菜市場入口,就是一排排的藥鋪和幹活檔口,我並是喜歡這種味道,尤其是小時候,最煩跟著母親來這個菜市,因為那裡人又多又吵,肉鋪那頭還有一股子臭味兒,但現在恰恰是因為這些氣味兒對我嗅覺的溫和刺激,讓我的思緒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時代。
車子開過菜市口,在過兩百米就看到乳品廠的大門,這家國營廠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因為經營不善而破產了,之後則被一傢俬營乳業公司收購,但據我所知,那家乳業公司早在我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進入到了破產清算,當我眼前出現那扇用水泥和板磚砌成的大門時,心中還是忍不住酸一把,門頭上的金色大字如今一個也不見了,破舊的大鐵門左右搭在門邊上,遠遠看著,給我感覺就像一個行將朽木的老人,無力又無奈的癱在那兒。
看過一排排紅磚黑瓦的廠房倉庫,我沒看到一個藍衣工人,反倒是看見操著各種口音的外地人在我眼前來而又往。偶爾車窗外還能看見幾個眼熟的老長輩路過,我只記得他們應該是我老爸以前的工友,但從小我就不懂他們叫什麼,如今就更不知道了。
進入到廠內的生活區,各種宿舍樓映入眼簾,這裡老人居多,偶爾能看到幾個孩子在樓道口嬉戲,但卻看不到幾個年輕人。我兒時住的那間平房在一片宿舍樓後邊,那裡是平房區,放在以前,那裡可是廠裡的幹部及其家屬才有資格住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一片貧民窟,各種外地人聚集於此,很多看上去就不像正經人,大量的廢舊塑膠和破銅爛鐵堆積在巷頭巷尾,各種難以言喻的氣味不斷地挑戰著我的嗅覺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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