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段雲霆那劃寫風雷的拳掌在驟雨之下疾速打向防無可防的朱子真身上之時,我這才想起來,這也許就是九臂撼乾坤的第一式,“樹大招風”,其意是將對手視作一棵參天大樹,樹梢便是對手打向自己的拳腳,這棵大樹越是枝繁葉茂,就越同意招來漂浮於九天之上的颶風,好比眼前的朱子真,縱使其雙拳攻勢有萬夫莫敵之力,可他越是著急出手,便越會被段雲霆以更快的速度接下他的招式,同時又會被段雲霆以更快的速度返攻於其身上,週而復始,無休無止,縱然那朱子真是棵紮根於黃土九泉內的撼天老樹,亦經受不住段雲霆那形如風雷的反覆摧殘和勢不罷休的勝負野心。
朱子真就這麼被段雲霆給逆著風打的渾身金漆龜裂不斷,生怕金身被破的他,急忙抖動身上的肥肉,以此震出一波急促風波,強行將段雲霆震飛於十步開外。
怎料,過於專心應對段雲霆的朱子真,正好給了李涵章一個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只見那李涵章雙手微微抬起,兩隻掌心反向天空的剎那,守護在其身旁的飛廉子母環便立馬朝著朱子真飛速衝去。朱子真猛的晃了晃他自個兒的大腦袋,在察覺到身旁有異動之後,其轉頭再看,早已為時過晚,只因那飛廉子母環還沒等他有所反應,便已將其套入雙環之中。
帶著數百利刃的子母環在李涵章的手指憑空撥弄之下,飛速轉動著向朱子真的身前靠近,朱子真見狀又想故技重施,用右臂上的聞麟拳套震出烈風以圖撐開雙環的束縛,卻未曾想到,他這麼做正好是中了李涵章的計,因為他這麼一震,從其拳套裡崩裂而出的風流不僅不能將李涵章的飛廉子母環撐碎,反倒是讓李涵章趁機將子母環分裂撐成百上千條絲絃,在避開強風流動力量的同時,又能借助一部分風力,為那朱子真彈上一曲鎖命之歌。
上千條絲絃在避開強風之後,瞬間便將朱子真五花大綁,而李涵章則藉助著朱子真送給自己的風力,十指連弦,為對方彈奏出又一首隻有他倆才能聽到的奪命琴聲。
眼看朱子真身上的金漆龜裂正在成倍增加,段雲霆飛身上前,一記九臂撼乾坤的第六式“雁過拔毛”,意指自己向對手招式盡出,且徹底放棄防守,以出招數量的絕對優勢,儘可能在對手身上造成傷害,不管對敵人造成的,是無足輕重的皮外傷,還是無法癒合的徹骨之痛,都要繼續打下去,直至將對手打得體無完膚,遍體鱗傷,方才罷休。
只見那段雲霆兩手一時如崩山之垂,一時翻海巨浪,在朱子真身上造成的衝擊促使其身上的金漆變得愈發難以招架。
但一座金山又怎會如此輕易便被人摧毀,為了保命,朱子真從口中重新將那當康吐出體外,並透過一種近似於獸吼的呵斥,試圖讓這隻小東西爬到自己身上,進而為其修復金身。
看著當康不情願地開始修復朱子真雙腳之上的金漆裂痕,段雲霆和李涵章也紛紛加大力度繼續摧毀朱子真的金身,一時間,修復與毀壞同時出現在朱子真的身體之上,反反覆覆的迴圈著。
此時的在場眾人,誰也說不準眼前的結局,而我在心急如焚之餘,亦察覺到隱藏在我和南宮藜周邊的蠢蠢欲動。
是那些山鬼雜兵,他們在看到朱子真已被李涵章和段雲霆困住之後,不約而同的野心驟起,而其中幾人見狀則壯著膽子主動從落船舶墓地的角落裡暴露出來,他們一邊朝我和南宮藜衝來,一邊興奮地大喊道:
“都他媽別躲著了,那娘們兒眼下就只有一個毛頭小子在守著,咱們還怕啥,這麼好的機會,還不趕緊抓住嘍!”
貪心的話語很快就撩起了一眾山鬼的殺心,為了搶功,大量的山鬼從各處角落裡衝出,轉眼間便將我和南宮藜給團團包圍起來。好在我提前在我和南宮藜身外的十步以內佈下了暗栽風花,致使那第一波攻來的山鬼在踩到腳下風花的那一刻,其腳板立馬就被那些細小的風花給割得血肉模糊,頓時就摔倒在了地面上,也為了我和南宮藜堵住了後到的山鬼們。
但我心裡也清楚,山鬼們豈會就此放棄搶到頭功的機會,剩下的那些雜兵一個個興奮跳過堵在身前滿地打滾的同夥兒,個頂個的像是一又一隻飢餓難耐的野狗一般,揮動著手中的寶具衝向我和南宮藜。
就在我準備揮扇迎擊之際,耳邊突然響起一陣陣絲絃之音,細聽之下方才分辨出,那是二胡的聲音,而在我的印象裡,能把二胡曲子拉出如此精妙旋律的,也只有一人。
“南宮萍!”
我震驚的喊了一聲。
話語未落,我和山鬼們便察覺到潛艇裡邊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低吟吼叫起來,且二胡的聲音越大,其吼叫的音量也就越高。
就在二胡的曲子達到高潮之際,潛艇內的東西也隨之高吼了一聲,而它這一聲,竟能生成的一股勢如波濤的音浪,直接將那潛艇震離了地面。在潛艇落下的那一刻音浪早已傳遍四面八方,好在我及時用天罡正氣護住了自己和南宮藜,使得我們二人不至於像那些山鬼一樣被音浪所推走。
只是這二胡曲子不停,獸吼亦不會停,接踵而至的第二波音浪竟又將那朱子真、李涵章和段雲霆三人的僵持局面直接拆散。
重獲自由的朱子真,迎風大笑三聲,我看他正想衝向南宮藜,便走上前去準備迎擊,可偏偏在這時,我身後的南宮藜卻突然對我開口說道:
“沈放,我現在倒數三聲,你抓準時機,閃開,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我深知南宮藜敢這麼說,定是已經完成了某件事,遂對其所說之話,並無任何遲疑。
二胡尚未停下,獸吼也還在繼續,朱子真更是逆著音浪大步朝著南宮藜走來。
南宮藜依舊是背對著我,她把自己的氣息壓得極低,疲倦的張開玉唇,壓著嗓門對我倒數著:
“三……二……一……閃開!”
南宮藜的倒數結束之後,我立馬以蛤蟆功的備戰姿態匍匐於地,緊接著便聽到潛艇的門被什麼東西強行撞開,抬頭時,看到一道金色的細長殘影從空中疾速掠過,直接向朱子真。
朱子真眼睛先是吃驚一瞪,立馬側身試圖閃躲,下一秒,他那堆滿了肥肉的大臉便被自己的血液濺紅了大半,接著朱子真轉身看到自己左臂已被剛剛衝其飛來的那個東西正條斬去,殘肢飛到了半空許久才落下,他趕緊上前撿回自己的手臂,深知敗局已定的他,此時也顧不得向誰埋怨,只好飛身一跳,朝著船舶墓地的出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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