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孔闌珊道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跟一個晚輩訴說著一件習以為常,不足為重的小事兒:
“不周山在人們熟知的傳說當中是擎天之柱,恰恰帕米爾高原在古代的波斯語當中也有‘世界之柱’的意思,至今居住在當地民族也都流傳著此地是‘世界屋脊’的衍生傳說,你說,這巧不巧?”
再有,從地理的角度來看,不周山在《山海經》裡的描述,是‘有山而不和’,也就是山體沒有完全閉合,使得山勢看起來像是出現了缺口一樣,而帕米爾高原的這座山,也並非完整的閉合臺地,內部由多條山脈、寬谷和盆地交錯而成,天然形成了多處連同的缺口通道,遠遠望去,也形成了酷似‘山而不合’是壯闊景觀。”
沈煥接著補充道:
“《山海經》裡還有指出,說不周山位於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崑崙山西北,換成當今的地理結構的資訊來看,正好能和帕米爾高原與崑崙山之間的方位角度相符,所以自五十年代起,以七零九所帶頭的聯合部門考察小組便常年在此駐紮開展相關研究。”
“半個多世紀以來,我們在此發現了不少足以顛覆當今人類心中普世價值的重大發現,但出於各種原因,也是為了保護還在繼續的各項相關研究,各部門都嚴格保守相關秘密,若無上邊下達的命令,外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到此一探究竟,而且這一帶都被我們佈下的結界,使得誤入者會在不知不覺間回到結界圈以外的安全地帶。”
楊晴:“那我們三個現在是已經突破結界圈了嗎?”
孔闌珊:“按理說,這裡只有我能過來,但我事先已經和上邊申請過了,上邊同意我帶你們倆來這兒,所以結界圈對你們並不會起任何迷惑作用。”
楊晴:“那他們……?”
沈煥輕輕拍了拍楊晴的肩膀,楊晴立馬將呼之欲出的問題又重新咽回到了肚子裡。
孔闌珊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柴,她盯著再次燒旺的火勢,對楊晴問道:
“妹子,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不周錄》與不周山之間的關係嗎?”
“我?可以嗎?”
楊晴不置可否的反問道。
“現在是可以了”,孔闌珊笑道:
“其實一開始,《不周錄》並不叫《不周錄》,最先發現它與不周山有關聯的人,叫陸東遙,是一位生活在東晉年間煉氣士,也是一名引蟲師,那時候的們,已經呈現出一種對修仙前所未有的執著程度,不少門閥子弟熱衷於煉丹修道,尋山問仙,陸東遙便是如此,在尋遍天下山脈水脈之間,他發現,在這片華夏大地上,有所有龍脈都歸於一統,且在不少神山仙洞裡,還刻畫著一種非常雷同的象形符號,他將這些符號研究了一年又一年,震驚發現這些符號居然是打通周身經脈,調整內炁不合的絕佳神技,‘於是他便將這些符號記錄下來,並重新整理,喚作《和炁集》且很快就在各派修行者當中飛快流傳。”
“這本《和炁集》流傳到唐朝,早已被後人更改得面目全非,人們對裡面那些奇怪符號的理解,各有各的看法,並隨之修改成了各自獨有的經典。”
“到了宋代,一位名叫曾西言引蟲師在對各派由《和炁集》所演變而來的經典進行研究多年研究之後,發現這些象形符號裡所記載有的不少內容其實都指向了一處地方,那時候絲綢之路早已打通千百年,不少外域人士常年來中原做生意,經過多次走訪打聽,曾西言終於在這些西域商人那兒瞭解到一片與之高度相符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現在帕米爾。”
“曾西言歷經千難萬阻,終於來到此地,在九死一生過後,他在這裡發現了這座山,並在山上發現了許多和《和炁集》相匹配的象形文字,他從此紮根於此地,精心鑽研這座山與《和炁集》之間的聯絡,直到晚年殘枯之際,他才把《和炁集》與不周山的傳說聯絡到了一塊兒。
“其實人體本能看作是一座山,上丹泥丸宮對應山巔頂峰,中丹對應山腰腹地,下丹對應山腳根基,三者層層遞進,正好與山體的立體結構完全契合;另外,山有溪澗河流,人有經脈縱橫,任督二脈就像是山地間的主幹河流,氣血在其中如水浪般奔流往復,似山澗清泉滋潤萬物生靈;再者山間靈氣也與人體之炁相對應,山有岫風清嵐吞吐靈雲,人則有呼吸吐納迴圈一炁。”
“有丹法古籍雲:‘黃河泥流,直上崑崙’,其意是將位於人頭頂的泥丸宮比作崑崙山,修行者打通自身氣脈,將外漏的先天一炁收攏逆行,再體內開闢通路,引動靈竅,最終達到行神俱妙的境界,而曾西言正是悟出了這一點,雖才明白,不周山的‘不周’二字,其本意也許正是人成長過程中先天一炁外漏,使之體內炁運不合,二脈不通,遂成‘不周’之象,而那些留在山上的象形符號,正是最早在此打通‘不周’之相的人所悟出的心道法門,於是,曾西言便將此心得看法重新撰寫於《和炁集》當中,並將此書更名為了《不周錄》,回鄉交由弟子傳世。”
“只可惜歷經唐末戰亂,《不周錄》各冊分散流落到在五代十國之中,有心之人各看一冊,便自以為可頓悟通天,由此而開創了引蟲和煉氣各派。”
這些說法對於楊晴而言實在太過新奇,她聽的一愣一愣,不知該信什麼,也不知該質疑什麼,只是她突然想起,在傳說中,不周山乃是被水神共工所撞斷的,遂在心中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她忍不住將此想法對著孔闌珊和沈煥說出口道:
“如果不周山的‘不周’二字可以理解為人體二脈炁運之不合,那麼共工撞斷不周山,是不是可以認為是他打破了人體‘不周’之象的隱喻,那麼……”
“沒錯”,孔闌珊打斷了逐漸激動起來的楊晴,插話道:
“妹子,你的想法,也正是我們這些人的想法。”
天色微黃,暮日西斜,沈煥看著楊晴那張不知所措的臉,笑了笑,他輕輕撫摸著楊晴的後背,目光卻像利刃一般,在不經意間已向周圍掃視了一圈,那淡薄的嘴唇裂開一條縫,自顧自的說道:
“現在,這個想法,他們應該也已經全都知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