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一道婉轉淒涼的簫聲傳來,雷廣寧委屈的心情傾瀉而出。這面子他也不要了,他不裝了,他今天就要跟著大侄女回家,嗚嗚,他要回家!
雷廣寧眼睛裡閃爍著淚花,他咬著下唇,雙手緊緊地拽著大侄女的衣角,肩膀微微聳動,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嗚嗚,大侄女,你快點兒帶三叔離開這裡吧,三叔是被騙過來的,他們不給三叔吃飯,還要三叔去伺候客人。三叔差點清白不保了,你快點救救三叔吧。啊嗚嗚!!!”
說完這些,雷廣寧直接撲進了雷茵的懷裡,把頭死死的埋了進去。
承認自己被騙來當小倌好丟人啊,但是與自由相比,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大侄女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能再死要面子了。
“……”
她就說嘛,三叔這個死好面子的人,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賣身啊,這裡面果然有隱情。
不過這也很符合她對三叔的刻板印象,又笨又蠢,還好面子,也不知道他剛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才有勇氣把自己被騙的事情說出來。
她剛才要是不問他回不回家,他一會兒是不是還真有可能笑著跟自己送別。
雷廣甯越想越委屈,從一開始的小聲抽泣,變成了在雷茵懷裡的嚎啕大哭。
臺上吹簫吹的正起勁兒的柳煙,看到臺下的情況,一臉懵。導致一連有好幾個音都吹錯了,但好在整個房間裡的關注點都在白岫身上,暫時沒人注意到他的失誤。
雖然,但是……有沒有人來告訴他,為什麼大家賣力表演都沒有得到小姐的青睞,那個只知道吃東西的白岫,現在卻能躺在小姐的懷裡,可憐又委屈的被小姐安撫著。
沒錯,雷茵正在安慰她三叔。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這不是有我呢。”
雷廣寧坐直了身子,眼淚卻依然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的從眼眶滑落,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打溼了整片衣襟。
瞧三叔這樣,雷茵無奈從懷裡拿出小手帕,輕輕的給他擦去眼淚。
擦的時候她發現,三叔今天竟然還塗了粉,眉毛也是可以畫過的,嘴唇上依稀還有口脂的顏色。
一想到他是為了見自己才打扮成這樣,雷茵就憋不住想笑。
但三叔還在難過的勁兒頭上,現在就這樣笑出來好像不太好。所以她只能強忍著嘴巴,努力把笑憋在心裡。
“嗚嗚,大侄女,他們搶走了我的戶籍路引,還強逼我簽了一張賣身契。我可是秀才,我怎麼可能主動賣身給這種地方?嗚嗚,大侄女,你要為三叔做主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別哭了,別哭了哈。”
雷茵就像哄小孩兒一樣哄著雷廣寧,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努力給他捋順氣息。
但人就是這樣,越是被安慰越想哭。直到雷茵的小手帕都被浸溼了,雷廣寧那邊才漸漸的變成抽泣。
“大侄女,我餓了,光吃菜有些吃不飽。”
“噗呲”,雷茵實在沒憋住。
三叔現在好像那種受了委屈的小孩兒,在大哭一場之後,努力裝鎮定的樣子。
她邊笑邊吩咐身旁的丫鬟。
“成!彩蝶,你去叫夥計送些白米飯過來,就說我三叔沒吃飽。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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