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蕭戾已來找過他,說到的便是趙望卿在江南府的所作所為。
趙望卿作為江南府府尹身兼節度使之責,所謂節度使主管軍事,兼管民政,可謂是大權在握。
他與淮南王府私交甚密,沈墨此番去了江南後,騙取了淮南王的兵符,又在文心儀的幫襯下,以火器鎮壓住了淮南王的兵馬。
趙望卿此人是個狡猾的。
早早就選擇了明哲保身,在發現淮南王大勢已去之後,就稱病不見客,並未與沈墨他有什麼明面上的衝突。
那時沈墨和文心儀都在宿州,壓制淮南王府的兵馬,沈墨收到裴城瘟疫之事後,立刻讓人給京中送信,他也率兵趕赴裴城。
期間間隔約莫七日左右,誰也沒想到那趙望卿會在這個時候犯渾。
他的節度使衙門就在裴城中,這廝不愧是景三思門下的好狗,直接效仿起景三思當年的所作所為。
為掩蓋災情,這廝直接下令屠殺災民焚燒屍體。
裴城作為重災區,已出現“十室九空,滿地伏屍”的景象。官府裴城附近雲康、雲陽、雲光三縣的百姓也化為疫區,重兵封城,致使民心渙散,人心惶惶。
白天的時候,三縣百姓暴動。
沈墨趕到那邊時,還沒來得及治疫,就先鎮壓起了暴動來。
那趙望卿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又學起縮頭烏龜,歸縮進了他的節度使衙門。
燕灼灼看到最新遞來的這秘信時,是真的眼前一黑又一黑,恨不能立刻出現在裴城,將趙望卿的狗頭給砍了。
別說她當面嘲諷顧相是洩憤波及旁人,趙望卿當年能得榜眼的確是顧相一力舉薦,讓其上的位,後面此人背信忘義,另投景三思門下,也是顧相自己識人不明。
景三思本就不是個好東西,但這事上,顧相也難辭其咎。
“此事老臣無話可辨,”顧相聲音低沈,面上帶著疲態,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
此刻他想到的是之前燕灼灼提議的糊名制。
糊名制的推行,他是出力了的,但並非出自自願。
而是因為燕灼灼率先將顧華章綁到了她的船上,他作為顧華章的祖父,不得不為其保駕護航。
現實一點來說,他也並非全然為了顧華章,而是為了整個顧家。
可趙望卿這一次捅出的簍子,卻似一個巴掌將顧相給打醒。
“此事說再多也於事無補,下令船工,全速前行,令船上的醫官們早做準備,除了除疫之藥外,還有各種傷藥也早早備上。”
“另排一隊人馬先行離船,去附近各州府運渡草藥,以防藥資不足。”
燕灼灼一條條詔令下去,可以說是面面俱到。
顧相從一開始錯愕,到後面的驚訝,最後看燕灼灼的目光已大大有別於從前。
燕灼灼壓根不在意他的看法,擺了擺手後,顧相下去依令辦事。
花廳內只剩下蕭戾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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