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返回正殿,李尋歡翻檢案几,在一堆破爛雜物中抽出一隻陳舊木盒,盒面刻著“梵天藏典”四字,已然殘破不堪。
“這是秘籍匣子……”雲瑤苦笑,“可裡面空了。”
趙凌雲盯著空盒,眸光深邃:“匣子還在,說明他們沒來得及帶走太久。秘籍很可能還未離觀——通玄樓,走。”
眾人齊齊應聲,迅速散開,分頭搜查各處。
忽然,群山深處撕裂出一聲淒厲慘叫,李尋歡瞳孔一縮,猛然抬頭——趙凌雲等人也瞬間警覺,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直撲聲源。
後山小徑旁,一道身影癱倒在地,衣衫染血,面如金紙,渾身汩汩淌血,像是被某種狠辣手段重創,連呼吸都已微弱至極。
趙凌雲蹲身翻檢屍身,在腰間摸出一個破舊布兜,指尖剛一觸碰,心頭便是一震——兜中赫然躺著一本泛黃古籍,封皮上三個篆字幽幽浮現:洞玄秘錄!
“秘籍找到了!”雲瑤脫口而出,眼中燃起驚喜。
可下一瞬,李尋歡眉峰驟擰:“可這人……是被人截殺取書?還是……原本就是賊?”他目光如刀,落在趙凌雲臉上。
趙凌雲沒答,只盯著那具屍體,眉頭越鎖越緊。她緩緩抬頭,望向後山深處——薄霧翻湧,林影森然,彷彿有雙眼睛在暗處冷冷窺視。
“有人搶先動手了。”她低聲道,“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血刀門的路數……此人藏於暗處,悄無聲息奪回秘籍,卻未露半分痕跡。”
眾人默然,脊背發涼。
“洞玄觀裡,還藏著一個我們不知道的高手。”她聲音壓得極低,“不聲不響,不動如山,卻能在血雨腥風中摘果取寶——這種人,比敵人更可怕。”
眾人心頭一凜,皆覺寒意滲骨。
天色漸沉,霧氣如瘴,瀰漫四野。夜不可歸,只能暫留觀中。
整夜,觀內鴉雀無聲,卻又處處透著詭異。風穿廊廡,似有低語;燈焰搖曳,影動如鬼。李尋歡幾人巡遍各殿,終回正殿盤膝調息,耳目全開,不敢稍懈。
翌日拂曉,晨光微露,濃霧稍退。長明燈下,眾人聚首議事。
忽地,李尋歡眸光一閃——燈影邊緣,積塵的地面上,竟有一串清晰腳印!溼泥殘留,方向直指後殿!
他一步上前,順著痕跡疾行,眾人緊隨其後。腳印蜿蜒至後殿角落,最終消失在一扇隱匿於牆根的暗門前——門縫底下,一絲微光透出,隱約映著潮溼石階的輪廓。
“有人!”李尋歡低喝。
趙凌雲等人立時圍攏,火把高舉,屏息凝神。
石階光滑陡峭,向下延伸不見盡頭。眾人踏步而下,腳步輕若踏雪,耳邊漸聞水聲潺潺,清冷幽深。
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地下溶洞鋪展眼前,滿地石英如星輝灑落,中央一眼泉池澄澈如鏡。泉邊立著一名灰袍老者,正赤身沐浴,背影佝僂,白髮垂肩。
趙凌雲手按劍柄,冷聲斷喝:“誰?”
老者緩緩轉身,水珠順頰滑落,神情愕然:“咦?洞玄觀……竟有訪客?”
火光照面,眾人看清其容——慈眉善目,眼神溫潤,無嗔無怒,周身氣息空靈出塵,彷彿不沾凡俗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