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的話語如同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秦凡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輪迴殿”——這個陌生的名字,此刻卻承載了他所有的希望與執念。他死死盯著世界樹那沒入混沌霧靄與原始風暴的頂端,目光灼熱得彷彿能點燃虛空。只要有一線可能,哪怕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他也必須去嘗試!
“輪迴殿……”南宮翎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波瀾。她深知這對秦凡意味著什麼。
看到秦凡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意,大長老神色愈發凝重,他示意二人隨他來到一間佈滿古老卷軸和發光水晶的藏書室。這裡瀰漫著知識與歲月的氣息。
“關於輪迴殿,族內記載極少,且大多語焉不詳,混雜著神話與猜測。”大長老從一處被結界保護的書架上,取下一卷由某種銀色葉片編織而成的古老書簡,其材質非紙非帛,觸手冰涼。
他緩緩展開書簡,上面用古老的精靈符文記載著晦澀的資訊,輔以一些抽象的、彷彿描繪宇宙生滅迴圈的圖案。
“根據這最古老的《源初之憶》殘卷所述,”大長老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彷彿在吟誦某種神聖的史詩,“輪迴殿,並非實體建築,它更接近於一個‘概念’,一個‘規則奇點’。它位於母親之樹力量與規則的終極源頭,是世間一切生命輪迴的起點與終點交匯之地。”
“傳聞那裡沒有固定的時空維度,而是由無窮無盡的‘輪迴之線’交織構成。每一根線,都代表著一個靈魂,一段命運,一個世界的生滅軌跡。在那裡,過去、現在、未來可能同時呈現,相互干涉。”大長老的指尖拂過書簡上一幅描繪著無數光絲纏繞成一個巨大光團的圖案。
“起死回生,逆轉陰陽,在理論上……或許真的存在可能。”大長老的話讓秦凡的心臟狠狠一抽,“因為那裡觸及了生命最本源的奧秘,是法則的源頭之一。若能找到特定的‘輪迴之線’,並以無上偉力進行干涉,或許能重塑真靈,從寂滅中喚回歸宿。”
希望之火在秦凡眼中燃燒,但大長老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澆下。
“但是,危險與之並存,甚至遠超你們的想象。”大長老語氣沉重,“首先,是迷失。進入輪迴殿,意味著主動投入萬古輪迴的洪流。心智不堅、因果不顯者,會被無數交織的記憶、情感、命運碎片瞬間沖垮自我意識,徹底迷失在其中,成為輪迴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脫,比形神俱滅更加可怕。”
“其次,是反噬。輪迴乃是宇宙根基法則之一,強行干涉,必遭法則反噬。其後果輕則道基盡毀,重則引動輪迴劫火,身魂俱焚,連存在的痕跡都可能被徹底抹去。”
“最後,是未知。那裡是連母親之樹意志都似乎不願過多幹涉的禁區,隱藏著自太初以來積累的無數秘密與恐怖。有什麼東西沉睡其中,或者有什麼規則在那裡是扭曲的,我們一無所知。”
大長老合上書簡,目光掃過秦凡和南宮翎:“卷中亦有一句模糊的預言,提及‘唯有身負寰宇之因果,承載宿命之經緯,且得母樹傾心認可者,方有一線機緣,窺見輪迴之門徑’。這意味著,並非實力強大就能進入,更需要……某種‘資格’。”
秦凡沉默著,消化著這駭人聽聞的資訊。身負巨大因果?自己身為星裔與未知血脈的後裔,父母反抗“祂”,雪兒因“祂”而犧牲,自己一路走來,所牽扯的因果確實不小。宿命經緯?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枚棋子,卻又拼命想跳出棋盤。世界樹認可?他們剛剛才得到精靈族的友誼,並融合了世界樹的饋贈。
這一切,似乎隱隱吻合了那模糊的條件。
就在秦凡心潮澎湃,權衡著那渺茫希望與巨大風險之時——
“大長老!秦凡!南宮姑娘!”
艾拉急促的聲音從藏書室外傳來,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她快步走入,平日裡從容的翠綠色眼眸此刻充滿了緊張與焦慮。
“發生了何事?”大長老眉頭緊鎖。
“我剛剛在巡視西北側第三枝椏的邊境區域時,”艾拉語速很快,“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絕不可能認錯的空間波動殘留!那波動的屬性……與之前在萬墓星雲,冥無極身邊那個黑袍人身上的氣息,極其相似!”
“什麼?!”大長老霍然起身,臉色劇變,“第七獄主?!他怎麼可能潛入進來?母親之樹的領域壁壘應該能隔絕他們的氣息才對!”
“不是正面突破,”艾拉肯定地說道,“那波動非常隱晦,像是透過某種我們未知的、極其精密的座標傳送,或者……利用了母親之樹內部某些因‘枯萎病’而變得薄弱的規則節點,進行了小規模的滲透!”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壞的猜測:“根據波動殘留的軌跡指向分析……他們的目標,極有可能……也是世界樹之巔,那片混沌區域!我懷疑,他們的目的,同樣是——輪迴殿!”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冥獄的人,竟然也盯上了輪迴殿!他們想做什麼?是利用輪迴殿的力量達成某種陰謀?還是……要阻止有人利用輪迴殿?聯想到“祂”的淨化計劃,以及可能到來的“輪迴劫”,冥獄此舉,背後必然隱藏著驚天圖謀!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秦凡他們不能再有任何耽擱!一旦讓冥獄強者搶先一步,無論是對林雪復生的希望,還是對世界樹乃至諸天萬界的安危,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權衡,在這一刻都被拋諸腦後。
秦凡猛地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看向南宮翎,南宮翎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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