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公主殿下……歸來!”
四尊石像守衛那匯聚而成的古老魂念,如同穿越了萬古時空的洪鐘大呂,在這片死寂的歸寂之谷中久久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歲月重量與一種近乎解脫的悲愴。那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震得秦凡識海微微動盪,也終於將失魂落魄的桃夭從那巨大的情感衝擊中驚醒了幾分。
她茫然地抬起淚眼,看著眼前這四尊單膝跪地、低下高傲頭顱的太古戰魂石像,眼神中的悲慼與孺慕尚未褪去,又染上了濃濃的困惑與一絲……不知所措的惶恐。公主殿下?是在稱呼她嗎?她是誰的公主?是這口桃花玄棺?還是那位……墟皇?
就在這時,四尊石像中,那尊之前手持巨斧、似乎是統領身份的石像,緩緩抬起了它那模糊的石質面孔。它眼眶中的幽藍魂火跳動得最為劇烈,彷彿有千言萬語亟待傾訴。它沒有再看秦凡,而是將所有的魂念,如同最虔誠的臣子向君主稟報一般,聚焦在了桃夭身上。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甚至帶著幾分殘破感的意念流,如同決堤的星河,溫和卻不容抗拒地湧向桃夭的靈體核心。這一次,並非攻擊,而是……資訊的傳遞,是跨越了無盡歲月的遺志交付!
桃夭嬌軀劇震,雙眸瞬間失去了焦距,彷彿被拉入了一個由魂念構築的、塵封了萬古的記憶幻境之中。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比之前更加劇烈,但不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混合了震撼、明悟、以及更深沉的哀慟。
秦凡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他雖然無法直接接收那魂念傳遞的具體資訊,但從桃夭劇烈波動的情緒和那石像統領肅穆莊重的姿態,他能感覺到,正在被揭示的,必然是關乎崑崙墟存亡、關乎那黑暗源頭、也關乎桃夭自身起源的終極秘密!
時間,在這意念的傳遞中彷彿再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洶湧的魂念洪流才緩緩平息。石像統領眼中的魂火黯淡了不少,彷彿這次資訊的傳遞消耗了它們巨大的本源力量。它再次低下頭,保持著跪姿,如同完成了最後使命的忠僕,靜靜地等待著。
桃夭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秦凡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桃夭抬起頭,看向秦凡,那雙與南宮翎一模一樣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恍然,有悲傷,有沉重,還有一絲……看向秦凡時的、奇異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顫抖,卻努力保持著清晰,開始轉述那來自萬古之前的遺志:
“它們……是父皇帝坤麾下,最後的‘不滅近衛’……”桃夭的目光掃過四尊石像,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意與哀傷,“父皇……便是上古末代墟皇,帝坤。”
她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父皇留下的遺志告知……上古末期降臨的黑暗侵蝕,並非天災,而是……一種名為‘初蝕’的可怕存在的前兆。這‘初蝕’,是後世所謂‘無量劫’的雛形與源頭,是宇宙週期性寂滅力量在某個特定節點被異常引動、扭曲、放大後形成的災難……”
秦凡瞳孔驟縮!初蝕!無量劫的源頭!果然與他之前的猜測吻合!
“這‘初蝕’的力量,並非無序的毀滅,”桃夭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遺志中提到,它似乎……源自一個……一個‘渴望讓萬物迴歸終極寂靜的瘋狂意志’!”
渴望迴歸寂靜的瘋狂意志?!秦凡心中巨震!這描述超出了他對無量劫的認知!劫力應是自然迴圈法則的一部分,為何會帶有“意志”?還是“瘋狂”的意志?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或真相?
“當年,‘初蝕’爆發,墟境崩壞在即,萬靈塗炭。”桃夭繼續述說,語氣沉痛,“父皇深知,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抵禦甚至延緩‘初蝕’的蔓延。為了給崑崙墟,或許也是給諸天萬界留下一線生機,他……他做出了最終的選擇。”
她的目光投向了那口巨大的桃花玄棺,淚水再次無聲滑落:“他以自身無上皇道修為與不朽神魂為引,徹底燃燒,以身合道,將自身的一切,包括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心臟……乃至他的意志,完完全全地……融入了這口自太初便存在、蘊含著至淨生機與造化之力的‘起源桃棺’之中!”
起源桃棺!這便是這口桃花玄棺真正的名字!
“以此驚天動地的犧牲為代價,父皇……或者說,融合了父皇一切的起源桃棺,才得以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淨化與封印之力,強行將那‘初蝕’的源頭,鎮壓在了這歸寂之谷的最深處,化作了這永恆的黑漩!”桃夭指向那不斷湧出黑氣的深淵,聲音哽咽,“而父皇……他也因此而……徹底消散,唯有一點不滅的守護意志,伴隨著他的心臟所化的‘淨化之源’,留存於桃棺之內,維持著這搖搖欲墜的封印,至今……”
以身合道,融於棺中,鎮壓初蝕!墟皇帝坤,竟是以如此悲壯慘烈的方式,終結了上古的黑暗時代,換來了崑崙墟殘存至今的安寧!秦凡肅然起敬,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上古皇者,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父皇在最後時刻,憑藉與起源桃棺融合剎那窺見的一絲未來軌跡,留下了預言……”桃夭的目光再次轉向秦凡,眼神變得無比複雜,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審視,“他預言,‘初蝕’的力量並未被徹底消滅,萬古之後,封印必將鬆動,黑暗必將再現。而能真正深入歸寂之谷,來到這桃棺之前,並擁有……擁有‘太陰星核’之力與‘逆劫’本源之人……便是唯一能徹底淨化‘初蝕’,為諸天帶來真正希望的後繼者!”
太陰星核!逆劫本源!
秦凡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太陰星核,指向的無疑是他與太陰玄棺那斬不斷理還亂的關聯,是他所能引動的太陰之力!而逆劫本源……分明指的就是他洞天內的桃樹幼苗,以及由此衍化而出的……逆桃印!
墟皇在萬古之前的預言,竟然精準地指向了他?!他的到來,他擁有的力量,難道早已在冥冥之中註定?!
這突如其來的宿命感,讓秦凡感到一陣莫名的沉重與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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