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破歸墟壁壘的瞬間,如同從粘稠的泥沼衝入了沸騰的鋼水。
前方的混亂區域核心,其兇險程度遠超秦凡之前的預估。這裡不再僅僅是能量亂流和空間碎片,更是墨忒斯神軀崩解後殘留的、最濃郁的秩序法則碎片,與“初”破封時最狂暴的歸墟之力最初碰撞、湮滅、殘留的“法則廢墟”!
各種性質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能量與法則殘片,如同無數看不見的鋒利刀片和爆裂陷阱,充斥在每一寸空間。暗金色的秩序閃電與灰黑色的歸墟漩渦交織碰撞,迸發出無聲卻足以撕裂神魂的法則尖嘯;凝固的時空褶皺如同透明的鏡面迷宮,稍有不慎就會迷失方向,甚至被永遠放逐到時間的夾縫;還有那些墨忒斯核心徹底崩碎時濺射出的、蘊含著未消散執念與危險資料的細小碎屑,如同致命的塵埃,沾染上便會引發不可預知的侵蝕與詛咒。
秦凡撐起的灰暗光罩衝入這片區域的剎那,便如同被無數只看不見的手瘋狂撕扯、捶打,發出令人心悸的變形與哀鳴。光芒急劇黯淡,表面不斷浮現又癒合著細密的裂痕。
“小心左側的時空褶皺!”林雪強忍神魂不適,憑藉血脈對空間與封禁的敏感,急促提醒。
秦凡險之又險地操控光罩,如同駕馭著一葉隨時可能散架的扁舟,在狂暴的法則亂流中艱難穿梭、閃避。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都消耗著他巨大的心神與力量。南宮翎則將太陰寂滅之力化為最精密的探測絲線,提前感知前方能量亂流的薄弱點與相對安全的路徑。
三人的配合在生死壓力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但局勢依舊在迅速惡化。身後的歸墟洪流雖然被混亂區域的狂暴能量稍稍阻滯,但“初”那暴怒的意志已然牢牢鎖定他們,灰黑色的浪潮正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匯聚,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朝著這片“法則廢墟”席捲而來,誓要將他們連同這片區域一起徹底“淨化”抹除!
而前方,那點散發著古老守護意味的微光,雖然越來越清晰,但距離他們依舊有一段充滿死亡陷阱的路程。更讓人心焦的是,隨著他們深入,秦凡腦海中那幅“秩序之門”的影像,受周圍混亂的秩序法則碎片刺激,似乎變得更加“活躍”,散發出的那種冰冷超然的“錯誤變數”氣息,也越發明顯,進一步刺激著身後追擊的“初”!
時間!他們沒有時間按部就班地逃向那點微光!
必須做出決斷!
就在秦凡操控光罩,驚險地避開一道無聲掠過、能將物質與靈魂同時“格式化”的暗金色秩序殘痕後,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臉色蒼白卻眼神依舊堅定的南宮翎。
“翎姐!”秦凡的聲音在狂暴的能量噪音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斬斷所有猶豫的決絕,“我們之前的思路可能錯了!那點微光或許是生路,但我們現在很可能跑不到那裡!”
南宮翎心中一凜,看向秦凡:“你想做什麼?”
秦凡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冷靜的光芒,那是在絕境中反覆淬鍊出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賭徒與獵人的混合眼神。他快速說道:“‘初’要淨化的是失衡,是試圖打破輪迴動態平衡的‘錯誤變數’!而我們身上,現在最大的‘錯誤變數’是什麼?不是我們自身,是那扇‘門’!是那來自輪迴之外、代表極致秩序固化、試圖超越甚至取代自然輪迴的‘秩序之門’!”
南宮翎瞬間明白了秦凡的意圖,美眸驟然睜大:“你是說……”
“沒錯!”秦凡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如同出鞘的利刃,“‘門’是‘初’最憎惡、最想清除的目標。我們與其被動地被它追著淨化,不如……主動將這股禍水,引向真正的目標!引導‘初’的歸墟洪流,去衝擊那扇‘秩序之門’!”
這個計劃大膽到近乎荒謬!那“秩序之門”只是小桃傳遞回來的一幅影像,一個存在於更高維度或未知層面的概念介面,如何能被“衝擊”?即便能,他們又如何“引導”狂暴無意識的“初”去攻擊一個“虛影”?這其中的風險,簡直無法估量!可能引發兩個至高層面力量的直接碰撞,產生無法預知的災難性後果;也可能徹底激怒“初”,讓他們死得更快;甚至可能觸怒“門”後的存在,招致更加恐怖的抹殺!
但秦凡的思路卻異常清晰:“‘門’的虛影在我們意識中,它的氣息是我們洩露的。‘初’是透過感應這氣息鎖定我們的。如果我們能……將這股氣息,如同信標,如同誘餌,以某種方式‘錨定’在某個足夠堅固、又能引起‘門’之氣息共鳴的‘點’上,然後將這個‘點’暴露在‘初’的洪流正前方……”
他的目光,猛地掃向周圍混亂區域中,那些漂浮的、最大的、蘊含著墨忒斯核心本源的暗金色秩序碎塊,以及更遠處,那因之前激烈戰鬥而變得極度脆弱、隱隱有奇異空間波紋盪漾的某處虛空節點——那裡,似乎是這片“法則廢墟”中,秩序與歸墟力量對沖最激烈、空間結構最不穩定、也最可能……連通著某種特殊維度或層面的地方!
“看到那塊最大的秩序碎塊了嗎?還有那個空間節點!”秦凡指向目標,“那塊碎塊蘊含的秩序本源最強,與‘門’的氣息可能產生某種共鳴!那個節點,空間結構最不穩定,或許能短暫承載並放大這種‘共鳴’,甚至……撕開一道微小的、指向‘門’之所在維度或概念的‘裂縫’或‘通道’!”
“我們要做的,是利用我對歸墟之力的新領悟,儘量引導、偏轉‘初’的一部分洪流,衝擊那塊秩序碎塊,迫使它釋放最大程度的秩序波動,同時用碎塊的波動去‘刺激’那個空間節點,試圖建立短暫的‘聯絡’或‘投影’!然後,我會全力激發腦海中‘門’的影像,將它的氣息透過這短暫的聯絡‘投射’過去,形成一個臨時的、強力的‘標靶’!”
“一旦‘標靶’形成,以‘初’對‘門’氣息的極端憎惡,它的主要攻擊目標,很可能會從我們身上,轉移向那個‘標靶’!屆時,無論是‘門’的虛影被衝擊,還是那個空間節點被摧毀,都必然引發巨大的能量爆發和法則紊亂,那將是我們逃脫,或者……觀察甚至利用後續變化的最佳機會!”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每一步都建立在脆弱的推測和極高的風險之上。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都將是第一個被毀滅的祭品。
南宮翎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她絕美的臉龐在能量亂流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眼神卻急速閃爍著,分析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評估著其中的風險與那一絲可能存在的生機。
僅僅三息之後,她眼中所有的猶豫與權衡盡數消失,化為一片冰雪般的清明與決絕!
她抬起頭,看向秦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鋒利的弧度:“與其坐以待斃,被追到力竭而亡,不如主動破局,搏那一線變數!你的計劃雖然瘋狂,但思路清晰,是目前絕境中唯一可能創造機會的方法!我助你引導洪流!”
她沒有問林雪的意見,因為此刻的決策,必須迅速而決絕。林雪也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打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堅定的神色,點了點頭:“我的血脈之力,或許能幫助穩定那個空間節點片刻,或者……干擾‘初’的部分意志鎖定,為你們爭取時間!”
分工再次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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